跟屁虫

小时候,我就是爸爸妈妈的跟屁虫,不管他们走到哪、干什么,我总是寸步不离,谁叫我是他们的宝呢。

春天来了,我会跟着妈妈去地里挖野菜。一大片一大片的麦地,绿油油的,风中飘荡着麦苗的清香。路边开满了野花,有粉的、黄的还有紫的。淡紫色小野菊,吐着黄黄的芯;粉红色的打碗花,吹着园园的喇叭,这些都是我喜欢的。还有狗尾巴草,那毛茸茸的长穗子,细细的茎,拿它编个小兔子,好玩极了。

妈妈蓝子里的野菜满了,就招乎我回家去,我还不愿意呢。磨磨蹭蹭,哼哼唧唧跟在妈妈的身后,好不情愿的走着。

妈妈养了两三只下蛋鸡,白白的羽毛,黄嘴巴,黄爪子,可勤快了,几乎每天都给生蛋。妈妈说:这是来杭鸡,是洋鸡,比土鸡爱下蛋。下午吃过饭,我跟爸爸去剜鸡娃草,趁着天还不晚,我们带着蓝子,拿着小铲子,我蹦蹦跳跳走在爸爸前面。

有一种绿色草,扯着细长的蔓,长着三角形的叶子,只是三个角不是尖的,是弧形的。这种草,鸡最爱吃,所以大家叫它鸡娃草。

我来到地里可不是专找鸡娃草的,而是追蝴蝶,逮蚂蚱,逮到蚂蚱,用狗尾巴草把蚂蚱串起来,等着回家喂母鸡。即使抓不到蝴蝶也不生气,能在地里疯跑,也是一种乐趣。

天渐渐暗了下来,我和爸爸手牵着手,嘴里哼着歌儿回家了。

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开心。

若干年后,我的身后也有了“跟屁虫”。我女儿到了上学的年龄,我把她从我母亲家接到了身边,便于辅导她的学习。

一九九二年,我单位机关的工作重心转移到珠海大桥工地上,我也带着孩子随之前往。我在大桥总经理部上班,出经理部大门就是工地现场。为了赶工我们没有星期天,我女儿不上课的时间都跟在我的后边,我也怕她擅自去工地玩,不安全。严令她除了去学校不得离开我半步,这个跟屁虫名符其实,不掺半点水分。工期紧迫,任务繁重,白天忙,晚上也忙。每天晚上都开会,安排第二天的施工生产。机械调动、材料供应、人工配合,技术交底、安全注意事项还有当天出现的问题等等……每晚会议从七点半开到十点半有时更晚,我的“跟屁虫”就一直跟着我开会,窝我怀里,她不吵不闹,看小人书或趴在会议桌上写作业,每到散会都是我抱回宿舍的。“跟屁虫”很乖巧,总经理部就她一个小孩子,很得大家伙的喜爱。

有一天晚上,工地放映电影,我还在洗衣服,突听大喇叭上喊:“着火了!快去救火呀!”我丢了洗衣盆,抄起门前立柱上的灭火器就往放电影的地方冲,刚迈出一步就被拌住了,原来小“跟屁虫”抱住了我的腿,嘴里叫着:“妈妈!妈妈!咱不去当英雄,有那么多的叔叔伯伯当英雄,我害怕!”说着说着就哭开了。我连忙安慰她:“妈妈把灭火器送过去,不会有危险”。“我也要去!别把我丢下!”我只好带着小“跟屁虫”往火场奔去,还没出经理部院子,广播喇叭又响了:“同志们不要慌,不是火灾,是本地老乡烧甘蔗叶,接下来继续放电影”。一场虚惊。

如今,我身后又换了个“跟屁虫”,我的小外孙,今年四岁了,小家伙长的虎头虎脑,大眼睛扑闪扑闪看什么都好奇。晚饭后跟我去跳广场舞,音乐一起小屁股扭的那叫一个欢,看他的比看我们跳舞的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