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西蒙·拉特与伦敦交响乐团2015年录制发行的专辑,人们的视线重新投向了一株久被遗忘的奇异花朵:舒曼的《天堂与仙子》。这部取材于波斯神话的清唱剧是让舒曼从同时代作曲家中脱颖而出成为公认音乐大师的决定性作品,在其生前曾受到热烈的欢迎和喜爱。然而,由于西方追捧异国情调的热潮渐渐转移,并且清唱剧这一体裁自19世纪下半叶以来整体性地走向衰弱,这部作品终于淡出了舞台,被厚厚的历史尘埃掩盖住。已故意大利指挥家朱里尼是近代复兴《天堂与仙子》的第一人,他为我们留下的1974年罗马现场录音庄严、神秘,也正是他向年轻时的西蒙·拉特推荐了这首乐曲。时隔近半个世纪,如今,西蒙·拉特已成为当代最热忱的舒曼诠释者之一,精神导师的火种经由他递接到了我们的面前。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位堕落的天使与人间女子结合所诞生的仙子。令她感到痛苦的是,正是由于这种“不洁”的出身,她从生下来就被天堂拒之门外。惟一能够回到天堂的途径,就是找到一件特殊的礼物证明自己的诚心。寻找,由此构成了全作的核心。在第一部分中,她将一名年轻战士的血献给天堂,却未能打动守卫;第二部分,她又把一位死在爱人怀中少女的临终叹息带回天堂,依然没有通过;直到第三部分,她将老去的恶人看到一个孩子祈祷时留下的泪水作为礼物,终于获得了进入天堂的许可。这一源自爱尔兰文学家托马斯·穆尔之手的情节一方面显然包含着通过救赎摆脱罪身重拾纯洁的基督教寓意;另一方面,跟随着仙子寻找礼物的足迹,南亚、西亚、非洲的景象纷至沓来,浓郁的东方色彩洋溢其间。深深被这两个维度吸引的舒曼写道:“(穆尔的文字)仿佛从一开始就是为音乐而创作的。它是如此富有诗意,我完全被迷住了。”

西蒙·拉特曾将“impatient”一词总结为理解舒曼音乐风格的钥匙。他与柏林爱乐乐团的舒曼交响曲录音如奔涌着不可遏制的感情般畅快、激昂,一反其音乐被过度“勃拉姆斯化”的趋势。这种特有的声音,我们在由他指挥的《天堂与仙子》中再次遇见了。音乐的流动通畅而具有张力,速度和力度的涨落与情节的戏剧要求十分贴合。尽管这些对于第一次聆听这首作品的听者来说或许显得十分自然,但如果与朱里尼的经典版本相比较,一定会惊叹西蒙·拉特重塑音乐形态的勇气,不少段落差不多像是重写了一样。如第三部分开头的女声合唱,朱里尼的处理缓慢而庄重,西蒙·拉特则几乎将速度翻倍,音乐的语调也随之变得更加富于游戏性;再如第一部分中的战场场景,西蒙·拉特在加快速度的基础上,还有意削减了音响的厚度,使声音更加干净洗练,与他诠释舒曼交响曲的风格一脉相通。

英国女高音萨莉·马修斯是当代最优秀的仙子演唱者之一,至今她已同世界上许多重要的乐团和指挥家合作演绎过这一角色。她的声音饱满并极为感性,将仙子多愁善感的内心世界生动地展现了出来。其他几位独唱者马克·帕德莫尔、凯特·罗亚尔、伯纳达·芬克、安德鲁·斯特普尔斯和弗洛里安·伯施也均是声乐界的重量级人物,无论在叙事还是抒情的段落,都给予了萨莉·马修斯有力的支撑。在介绍这张唱片时,西蒙·拉特曾说:“这是一首人们从没听说过的杰作,这种情况的作品,今天已经不太多了。”这张专辑的问世拂去了乐谱上面的尘埃,或许是我们进入《天堂与仙子》世界最便捷的一扇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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