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牛,我想到的是牛角。

很小时候,我爱幻想,比如,一个人走在狭窄的田埂上的时候,我会停下来,闭上眼睛,幻想着自己身轻如燕,飞过宽阔的田野,直接回到院子里。

稍大一点,在大队部操场看了黄梅戏电影《牛郎织女》后,被一只牛角震撼到了。

一头老牛和牛郎相依为命。有一天,老牛竟然开口说话了,他让牛郎去山中的一个池子边,去见一个下凡洗澡的仙女。在老牛的帮助下,牛郎和偷偷来到凡间洗澡的织女相会,并结婚,生下了一对可爱的儿女。

王母娘娘知道后,非常生气,派天兵天将把织女抓上天庭去。牛郎痛哭流涕、悲伤自己从此失去娇妻、儿女从此失去慈母之际,老牛勇敢的站了出来。

老牛对牛郎说,用我的角吧,我的角能把你和你儿女一起送到天上去。说着,就要从头上扳下自己的角。

牛郎知道,老牛的角是它的神力所在,扳下牛角,老牛就成了凡牛,不能说话,没有神力了。所以坚决不同意老牛的想法。

就在牛郎进屋,去安慰因失去母亲而大声哭泣的儿女的时候,老牛自己扳下了牛角,放在了地上。顷刻间,牛角变得像一艘小船一样大了。

牛郎不得已,用两只箩筐,挑着一对儿女,站在了牛角上。牛角就往天上飞了。

那个时候,我还看不懂那种坚贞不渝的爱情,也看不懂老牛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献身精神,只看到那只牛角能飞。

那只牛角,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便整天幻想着,自己哪一天有一只像小船一样的牛角,能随时站上去,让牛角带着自己在天上飞。

再长大一点,上学了,学到一点知识,懂得一些道理了,知道牛角上天,那只是神话传说,是不可能的。

但我在学习的过程中,了解到了另外一只牛角,一只挂过书的牛角。

隋朝的时候,有一个人,叫李密。他的祖上原本是贵族,后来家道中落,变得贫穷了。为了复兴家族的荣耀,他刻苦读书,从来不浪费一点点时间。

有一天,李密要出门看望朋友。想着自己骑着牛去,牛走得慢,在路上耽误的时间会有点多。于是,他就把一套《汉书》挂在牛角上,时不时从中抽出一本来看。

李密坐在牛背上,一边赶路,一边读书,神情十分专注。

就好像贾岛在驴背上吟诗,碰上了京兆尹韩愈一样,李密在牛背上读书,恰巧碰上了大臣杨素。杨素曾帮助过隋炀帝争夺过帝位,当时是隋炀帝的亲信。

杨素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儿人?”

“我叫李密,辽东人。”

“你正在读的,是什么书?”

“《汉书》里的《项羽本纪》。”

杨素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牛角挂书,牛背上读书,是个有恒心有毅力的人,便鼓励他说:“好好努力,将来一定会有所成就的。”并将李密介绍给了自己的儿子杨玄感。

李密后来确实干出了一番成就,但也做了一些不光彩的事。不过,这不是本文讨论的重点,本文想说的是,这牛角,这牛角挂书,成了当年的我努力学习的模范。

2024年2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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