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YSL秋冬大秀,袭袭优雅却凌厉的“吸烟装”曳地,
携着70年代巴黎纸醉金迷的璀璨光景,遥遥走来。
一同重回大众视线的,还有YSL在那个鼎盛时期的掠影。
大秀闭幕,现任设计师含泪拥抱了坐在首席的一位女士——
她是圣罗兰创始人伊夫·圣罗兰的缪斯,
与伊夫·圣罗兰携手创造出这幕盛世的贝蒂·卡图尔(BettyCatroux)。
如今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或许大家难以想象,她曾是风靡20世纪的时尚偶像。
就是她的出现,令半个世纪以来的巴黎时尚圈,发生了巨变。
1967年,巴黎一家同志酒吧中,一个女孩吸引了伊夫·圣罗兰的注意。
她一头柔美金发及肩,身段曼妙纤长;
却穿着男人的西装和长裤,指尖夹着香烟,神秘、独特、雌雄莫辨。
这在女性都穿柔美长裙的当时,是特别刺眼的异类。
伊夫好奇打量着她的侧影,丝毫不觉得这个女孩的打扮很违和,
反而被她身上某种桀骜不羁的性感和魅力吸引。
“她如黑夜中的一道疤痕”,令四下的红灯绿酒都黯然失色。
他让桌上的同伴去和女孩搭话:“你和她说,我希望她能穿上我的设计。”
顶尖时尚品牌的创始人亲自发出邀请,这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模特的一项无上殊荣。
但不到一分钟,好友就一脸尴尬地回来了:
“那个,她嘲笑了你,还拒绝了你的要求”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任何模特,这样毫不留情地拒绝过他。
虽只一面之缘,但伊夫记住了这个女孩的名字。
“她叫贝蒂·卡图尔。”
她不会按照所谓“女人该穿”的那一套去打扮,对时尚也毫无兴趣。
贝蒂在1945年出生于法国,她的父亲是美国外交官,母亲是巴西裔的社交名流。
15岁时,身材比例优越的她,就被相中成为了CHANEL的模特。
然而,时装于她而言只是工作,穿着华丽的拖地礼裙在T台上逛一圈。
她戏称:“就像个母牛一样被贴着号码走秀”。
走下秀场,生活中贝蒂并不想费心打扮自己。
逐渐,模特的工作令形色斑斓的华服在她眼中,都愈显枯燥乏味,
仅仅两年,贝蒂就从CHANEL辞职了。
“时尚只是一只不断在复制过去的自己,或彼此效仿。”
她唯独迷恋中性的风格,平时只穿男士服装。
不追求凹出玲珑有致的曲线,也不在意头肩比、腰臀比的体现。
单薄消瘦的身体,套在宽阔松弛的男士大衣下,人在衣中荡,一如她摇摆不定的气质。
巴黎女孩随性、慵懒,漫不经心的性感,与男性的硬朗、阳刚、野心勃勃,
在她身上融合得恰如其分,她说“性别不是区分风格的局限。”
贝蒂身处于时尚圈中心的这段时间,正值西方第二次女性主义运动蓬勃发展。
更多女性从家庭走入职场,谋求平等的发展,两性的社会地位差异,也进一步消减。
于是,时代在一定程度上,与贝蒂的风格互相形塑。
让她对传统女性形象的背驰和挑衅,增具了一层女性解放的意义。
贝蒂身上宽松的衬衫、挺阔的西装外套与舒适的长裤,成为了自由的代名词,
亦在风潮中,形成一种“新性感”——它勇于对男性的凝视,说“不”。
在被贝蒂拒绝后,伊夫并没有就此放弃,再次邀请她作为YSL的模特。
而这次,他将为贝蒂换上自己最新设计的“女士吸烟装”。
这是一种由男士西装礼服,与女性高雅、柔美特质结合的时装。
1960年代,伊夫正巧在摸索一种刚柔并济的中性风格。
而在遇见贝蒂那一刻,他模糊不定的尝试,终于有了清晰的具象。
“见到贝蒂,你就会明白圣罗兰的魅力所在。”
初次相遇的不快,被时尚品味上的契合消解,贝蒂随伊夫加入了圣罗兰工作。
两人一同在YSL工作室里,与时尚圈的无聊抗争。
一年后,在彼此的启发下,“吸烟装”进化成了一系列超越时代的时装:
女性身上的礼服,加入了猎装、军装、飞行服的元素,礼裙也变形成长裤或连体衣。
皮革和金属,装点着柔美的蕾丝、绸缎、天鹅绒,相得益彰。
美丽又锋利的风格,不迎合不谄媚,却充满了诱惑与神秘。
“比起衣服,它们更像是一种武器。”是女性重新对优雅、美丽的诠释与定义。
贝蒂为伊夫的设计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光环,而她自身,就是品牌气质的最佳代言人!
伊夫称她是自己的灵魂伴侣:“我的设计就像是为贝蒂量身打造的,她是我心目中完美的化身。”
在两人成为挚友后,贝蒂无论工作、生活都与他紧密相关。
高奢品牌设计师每年都需要为春夏、秋冬大秀,输出大量的设计和创意。
伊夫时常会自我怀疑,他快步向前,离经典越来越远的做法,是否正确;
而贝蒂就是那个阻止他回头怅惘的人:“如果过去是正确的,我们为何需要进化?”
闲暇之余,他们就一同从巴黎的喧嚣声色中逃离,结伴游历世界。
从前在高压工作下,伊夫时常沉迷酒精与精神药物,
而贝蒂,这个以享乐为生的巴西女孩,能像里约热内卢灿烂的阳光一样,驱散他生活中的沉闷与不快。
就这样互相陪伴了35年后,某次记者们在咖啡馆遇到了已年迈的贝蒂。
撰文、编辑/猫南北
责任编辑/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