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9月9日下午12点45分,新加坡乌节地铁站熙攘如往常,人们匆忙赶着路。
在出口附近,一个蓝白相间的运动包无声地等待着主人,它引起了一个清洁工的注意。
清洁工觉得很奇怪,这都快十分钟了,怎么还没有人来拿?
于是她决定打开看看,看看里面的东西,帮忙找到失主,当她小心翼翼打开拉链后,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张年轻女孩的脸,清洁工惊吓过度,当场呕吐。
大家好,这里是奇闻观察室,我是长风
看完今天的案子,你就会明白,钱真的会终结友谊。
那么当年究竟发生了?
就让我们先穿越回2005年,回顾一下这起悲剧的前因后果
2005年9月9日·新加坡
2005年9月9日下午13:53警方赶到案发现场,封锁了出口,阻止任何人接近。
他们小心翼翼地打开包,里面除了惨白的脸之外,还有2个大黑色垃圾袋和几个红色小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四肢,唯独缺少躯干。以及一张前一天(9月8日)的《》。
三个月前发生的刘红梅案还未审判,此时再来一起,警方压力非常大。
根据受害者右胳膊上提取到了大拇指指纹,很快就匹配到一位来自于菲律宾的一名女佣
——简·帕兰干·拉普埃布拉(JaneParanganLaPuebla)。
资料显示,她正在为一个新加坡家庭服务。
警方联系上雇主,核实了一些情况,原来,简于9月7日就失踪了,雇主昨天就报了案,并提交了失踪人员报告。
当时约有14万名外籍女佣在新加坡工作,大多数来自菲律宾和印度尼西亚。
当天下午警方取走地铁站附近的监控,同时组织50名侦查员兵分三路开始侦查。
下午6点10分警方又接到了报案电话,有人在麦里芝蓄水池MacRitchieReservoir附近
发现了一个停满苍蝇“世界马球(WorldPolo)”牌的黑色拉杆包。
包被丢在人行道旁的草地上,离主干道几米远,距离上午的地铁站也只有5公里左右。
报案人称,这是他上班的路线,非常熟悉。他清楚的记得,早上的时候,还没有这个拉杆包。
警方赶到现场,一看就觉得不妙,这个拉杆包和上午的运动包很像,都很大,都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他们赶紧打开拉链想确认一下心中所想,结果不出所料,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
袋里装着一个女性遗体的躯干部分,着棕色内衣和内裤,被报纸随意裹着,报纸也很熟悉,是9月6日-8日的《》。
不一样的是,这次包里出现了关键线索,一份《国际先驱论坛报》。
该报纸上有收件人姓名和详细地址——“MrPrakashMallya#08-23Sunglade9SerangoonAve2”。
警方立刻带着搜查令该地点,一栋公寓楼的八楼,这里住着一对印度夫妇。
他们说不认识简,只雇了一个叫古恩·加列霍·阿吉拉尔(GuenGarlejoAguilar)的菲佣,也许她认识。
调查过程
古恩,1976年4月19日出生于菲律宾北部的南伊罗戈省塔古丁市(IlitiTagudin),已婚。
2001年底,离开丈夫和2个儿子(一个6岁一个7岁)独自来到新加坡,虽然家佣工资不高,但好歹能补贴家用。
警方找到了她,面对询问,古恩眼神闪躲,明显很紧张,她全程都在说只是和简认识,并不知道简的下落。
警方也不废话,直接出示了搜查令,随即这起令全国人民都恐慌的案件被侦破了~
2005年9月10日凌晨00:40分,古恩因涉嫌谋杀被逮捕。
我们来看看警方都查到了什么:
1、古恩的床垫和地板上有血迹;
2、一个属于古恩的行李箱里也有血迹,而且大小正好能装下一个人;
3、厨房水槽下的橱柜里有一包红色塑料袋,这与装简的袋子一模一样;
4、一把18cm的切肉刀、一把斧头,雇主证实不属于他们,之前也没见过;
5、垃圾桶内有被撕得粉碎的简的工作证以及“世界马球”牌黑色拉杆箱的吊牌。
这么多证据摆在眼前,古恩依旧不承认,还说9月7日简确实来找过她,但很快就走了,之后简去了哪里,她就不知道了。
上午10:33,古恩的身体检验报告出来了:
她的脖子、背部、右肩和左腿都有擦伤;左、右前臂、左背部、左小腿都有血肿。
而简的头和脖子上有2处淤伤,一处血肿,一处撕裂
双腿从大腿到脚踝有多处大小不等的淤伤;
左胳膊肘有大片淤伤,右胳膊上有7颗牙齿的咬痕,经鉴定,与古恩的牙科记录吻合。
警方合理地怀疑简在遇害前,与古恩发生了剧烈的肢体冲突,地点就在古恩的雇主家,雇主一家平时早出晚归,也就没发现这事。
古恩将简藏在行李箱,2天后,待家里没人时,她用刀和斧头处理了简,然后认真清洗血迹,不过依然残留了一些。
受害人简,1979年出生于菲律宾新比斯开省巴加巴格市(IlinaBagabag),比古恩小三岁,已婚并育有一个儿子(9岁)。
同样,她也是为了挣钱来到新加坡工作,2001年9月14日,她获得了菲佣的工作证。
2005年3月,简和古恩在一个共同朋友的介绍下相识,年龄相仿的俩人非常聊得来,很快成了好闺蜜。
虽然她们不在一起工作,但会经常约在同一天休息,哪怕就见个面什么话也不说,他乡的孤独感也会消失殆尽。
好多认识她俩的老乡都觉得,这俩人的感情胜似亲姐妹。
大家都想知道,古恩为什么对简下毒手?
巧合的是,3个月前刘红梅案的凶手生日和古恩的生日(4月19日)是同一天,刘红梅被分成7截,简被分成6截,手段雷同。
那段时间,聚集在乌节地铁站的人,虽然彼此不认识,但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两个女孩为什么打架”“为何一定要将她分开呢,头在一个地方,身体在另一个地方”
“她是被砍死的吗”“太可怕了,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三角恋”?
当然更多的猜测是集中在俩姐妹因为男人争风吃醋上。
甚至还有人说,看到她们经常跟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一起出现在乌节地铁站附近。
但事实没有这么复杂,9月13日,古恩说出了真相,她动手的原因仅仅是因为简欠她的2000新元一直不还。
裂痕出现
俩人刚认识那会,就像是失散多年的姐妹一样,无话不谈。
她们会分享彼此的心事,无论是跟丈夫的不和,还是对孩子的思念,都能让彼此找到共鸣。
她们会互相鼓励,教对方如何赚钱,如何变美,如何过得更好,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只有真诚和信任。
直到有一天,简突然来找古恩,说家里急需要钱,需要2000新元。
古恩毫不犹豫的拿出自己辛苦存下的1000新元,又找人借了1000凑齐2000给了古恩。
当时借得太急,古恩并不知道,那1000新元是高利贷,每月要还20%的利息。
等古恩得知利息这么高时,整个人都是懵的,要知道简一天才挣30,怎么也还不起这么高的利息。
她赶紧跟简说了这个情况,还怪自己太大意害了简。
没想到,简安慰她说没事,一个月内就能还清本金。古恩听了这话,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简一分钱也没还,高利贷的人天天打电话催她还钱。
没办法,她只好先用自己的工资垫上利息。她想着简的相机能卖一些钱,到时候可以把剩下的补齐。
可没想到,从此之后简就变了,她见古恩能帮她解决问题。
就觉得自己完全不用担心了,似乎这钱跟她没什么关系。
渐渐地面对古恩的催促电话,简要么不接,要么敷衍几句就挂,古恩约见面,她也是各种借口不去。
古恩是越来越痛苦,自己好心帮忙,却被迫背债,债务想滚雪球一样。
她每天睡不好吃不好,不仅要忍受简的冷漠,还要承受高利贷的威胁。
高利贷声称如果她再不还钱,就夺走她的工作证,再去告诉她的雇主,让她在新加坡生活不下去。
古恩整日提心吊胆,她因为这事已经好几个月没往家里寄钱了,万一工作不保,孩子可怎么办呢?
越想越急,每天都失眠,最近她只能在白天小憩缓解一下,精神状态非常不好。
也许是察觉古恩的异常,简来看她了,2005年9月7日中午12:35分,简敲响了古恩工作的雇主家门。
两人只要不谈钱,依旧是欢声笑语的,当时正赶上午饭时间,雇主不在家,俩人就在厨房里边做饭边聊天。
但很快,话题就绕到了1000新元上,当古恩再次提议简去卖掉她的相机还债时,简暴跳如雷,怪古恩为什么总是盯着不放。
好在古恩比较冷静,缓和了紧张气氛,简的情绪才慢慢平复。
但这事不是不提就不存在了,要债的电话压得她喘不过气,古恩实在没能力解决,所以她又不死心地第三次提出让简去卖相机。
简被点着了,直接破口大骂,古恩也不忍了,两个人吵了起来。
吵着吵着就开始动手,扯头发、嘴咬,从厨房打到洗衣房再到卧室,到处都是血迹。
期间古恩咬了一口简的右前臂,简也回咬了一口。
俩人都掐着对方脖子,没有人想真正置对方死地,只想以此方式逼迫对方停手。
但在对峙过程中,古恩突然占据了优势,因为她左手够着了一个枕头,没有过多犹豫,她拽过来就对着简的脸压了下去。
就这样她右手掐脖左手枕头持续压制了一会,简突然就不动了。
这时古恩才察觉不对,掀起枕头开始痛哭,她以为好友没命了。
但几秒之后,晕过去的简又恢复了意识,如果古恩此时收手还来得及,但她并没有,而是再次压上枕头,这次时间更久,久到简停止了呼吸。
接下来2天,古恩照常上班,并计划着善后,9月9日她前往穆斯塔法购物中心MustafaCentreCarpark进行了大采购,看看清单:
一把菜刀,一把斧头,帆布手套,乳胶手套,清洗剂,黑色大垃圾,一张床单,一个抱枕以及两个枕套,甚至还买了与雇主家相匹配的绿色壁纸。
上午九点半,满载而归的她回到公寓,拿走简的工作证撕个粉碎。
然后进行切割,包裹,装袋,清洗,房间里那些溅在墙壁无法清除的血迹,她用壁纸直接遮盖。
最后她将沾血的床垫翻个面,铺上新床单,换了枕头枕套,就带着运动包出门了。
12:35分,人来人往的乌节地铁站附近,古恩拎着运动包下了出租车,然后迅速丢下走人。
13:55分,她再次离开公寓,这次她手上的是一个黑色拉杆箱,目的地是麦里芝蓄水池。
从古恩的抛弃地点和随意的用报纸包裹来看,她似乎没想隐藏自己。
对于这点,古恩的辩护律师沙什·内森(ShashiNathan)尝试给出解释,因为她有病。
审判
内森,专业刑事诉讼律师,2022年2月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
时隔17年,他依然记得案件的错综复杂,他很清楚,为古恩辩护,一定要保持客观和理性,一旦处理不好,可能会影响两国关系。
9月23日,他在第二次与古恩会面后发现,整起案件古恩并没有提前计划,沟通了4小时后,他要求法院评估古恩的精神状态。
9月24日,菲律宾驻新加坡大使馆的人安排佛教僧侣前往乌节路地区为简进行祈祷。
第二天20:40左右,她被空运回菲律宾(新加坡航空SQ76航班)。
预计有数千人在简的家乡等待,为她进行为期9天的守灵活动。
古恩的家乡官员也呼吁总统介入此案
因为他们担心古恩会与1995年被处决的弗洛尔·拉莫斯·康坦普拉西翁FlorContemplacion一样,会引发外交危机。
当初拉莫斯因为谋杀罪,被判了死刑,从而引发了两国之间的外交危机,两国都撤回了各自的大使,直到一年后关系才恢复正常。
10年后,相似剧情再次上演,两国政府对此高度重视,新加坡官员表示,保证古恩会受到公平对待的。
所以对古恩的精神评估非常重视,在对她进行四次测试后,2005年10月15日,医生给出了一份检测报告:
古恩患有隐匿性抑郁症,一般表现为轻度到中度之间,但古恩的级别却是在中度到重度之间,这意味着她经历了很严重的情绪困扰和功能障碍。
医生强调:
当古恩回忆与简的关系、到必须借钱帮简还钱再到焦虑杀害简,她沮丧落泪。
医生还给出预测——古恩再犯案的风险较低,只要她坚持治疗,6-12个月内就可以康复。
12月6日,法医公布了简的尸检报告:
未在血液、尿液中检测到有毒物质。
死因为窒息,身上有多处伤痕,生前经过激烈打斗,遗体被破坏时间为其去世后的一天;
手法残忍,因为切口不齐,疑似是一砍再砍。
此报告一出,引起了民愤,但律师内森依然不放弃,他指出古恩是在简去世一天半后才分解的遗体,这非常关键。
说明她不是有预谋的,而是受疾病困扰,分解遗体不是因为冷血,而是为了消灭证据。
且古恩主动交代,配合调查,又没有前科,所以检方应以过失杀人论罪,而不是谋杀。
终于,在审判之前,他成功地将古恩的罪名拉回至过失杀人罪,这也就意味着古恩不用面对死刑。
2006年5月18日,新加坡高等法院开庭审理此案,辩护双方就古恩的具体量刑展开了讨论。
首先法官承认了精神评估医生给出的预测——古恩再犯案的可能性不大。
但古恩至少有两次避免悲剧发生的机会,她都放弃了,最终用极端的方式来解决,仍不能掉以轻心。
内森还在法庭上出示了一封信,一封古恩家乡市长的求情信,市长承诺,一旦古恩的监禁结束,她将得到家乡的支持保证其生活稳定。
根据这些,法院并未当庭宣布结果。
5月29日,法官拉贾VKRajah说虽然过失杀人最高可判终身监禁,但从古恩选了两个公开场合弃尸来看,她的病更严重了。
被逮捕的这段时间里,古恩的精神状态已慢慢改善,并且得到丈夫的关心和支持。
根据报告,古恩确实再犯概率低,值得注意的是,她家乡的市长一直在为其保证和求情。
最终综合考虑,古恩被判处十年监禁,这是过失杀人罪的最低量刑。
而在十天前,刘红梅案件的凶手被判了死刑,2015年9月,古恩被释放。
很多人都认为,10年监禁远远不够,但也有人认为每起案件都有其特殊性,直接以结果对比两起案子并不“公平”,你认为呢?
好了,以上就是今天故事的全部内容,我是长风,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