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温州曾被称之为永嘉。是江南边远山区,方圆也不过几里。
千百年来,温州与全国各地一样,家家户户都在岁末年初张贴年画,寄托驱凶辟邪、祈福迎祥、吉祥如意的期盼,反映整个社会稳定、国泰民安的朴素思想,其中拜灶神当地老百姓常见的民俗之一。
直到今天,边远山区还有人,保留张贴年画习俗。年画主要分驱凶避邪、祈福迎祥两大主题。
贴灶王爷画像也是属于贴年画之一,贴灶王爷画时,尤其是注意一定要端正,千万不能倾斜,否则就是属不尊重灶王爷,万一生气,那肯定不会好话多多啦!贴画像过程中重点应注意把握好贴的高度。不能让灶王爷看到灶台图片上的锅,否则,不利于来年财运。今天估计有许多年轻人还是闻所未闻吧。灶神贴大小,大约在20厘米乘30厘米之间,一本普通的杂志封面那么大小。详见下图所示。
今天农村集市上买的灶王爷画
言归正传。年关渐近,明天就是南方的过小年拜灶神时间,此民俗历史十分悠久,估计是有上千年的历史。全国北方通常是在农历腊月二十三日这一天,南方则是在二十四。虽然一些旧习俗逐渐消失,就算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拜灶神的习俗在民间仍然还是悄悄私下流行。
腊月二十四夜里拜锅灶佛
记得那个时间里,家家户户岁数大的老人,往往会一早就开始准备,悄悄私下去买灶神纸(六十年代老百姓,明面上是不允许去祭拜灶神之类的迷信活动滴)。我家的外婆,也曾在这一天,也在自家灶头上,先恭恭敬敬地将旧木版画灶神爷撕下来,再将新灶神贴到灶堂的烟囱外墙上,并用红色的高脚碗,摆上糖果、瓯柑、冻米糖和毛芋等祭品一、一摆上灶台,然后在正中间的香炉内插上三支香,点起一对红蜡烛,并放上两杯老酒。小年这天是特别禁忌宰杀的,人们所上的贡品也都是素食,这一天大人们也不吃荤菜。
关于敬拜灶神,这曾是有上千年历史的民俗。在大江南北,很多家庭都将会在这一天,灶台则面,灶神位上都会贴上新的木版画灶神爷。画上祭灶对联一般为"上天呈好事,下界保平安",横批为"东厨司命"。小小的画面前,摆放各种供品,点香与红色蜡烛用来祭祀灶神。每当到了腊月二十三这天,常会让我想起或穿越时空、回忆往事,记得一次在过祭拜灶神节时,对外婆家柴火灶后的“吹火筒”这一神奇之物,记忆中又逐渐清晰起来了。
六十年代以前,只要条件许可,厨房间都会建一座大大的柴火灶,顾名思义就知道一座是烧木头的柴火灶,也就是如今,常听到友友们在某地乡村农家乐。吃了采取老灶台上的大铁镬,用原始传统烧柴排的方式煮出来的米饭,当揭开大开盖时,整个房间都充满柴排饭香气!
农户人家都会建有一座大灶台
在那个各种物资都缺乏的年代,每户人家都是用柴火烧水、做饭、炒菜,因为南方不产煤。有时遇上三月天,木柴潮湿,往往灶内火势难以快速旺起来,关键时刻就得祭出烧火神器:轮到火棍(吹火筒)上场啦。
农村老妇正在用“火棍”神器
每家的人家的灶台后,都会有一个灰膛,后面还会用木头拦成一米见方的存放燃料地方,里面除了堆积柴禾、及各种引火柴之外,围栏所用的木棍也顺理成章成了烧火者的凳子;同时还配备一根竹制的吹火棍。记忆中,每当外婆坐在灶膛口小凳子上,手持竹吹火棍,鼓着腮帮子对着炉膛内的小木头旁使劲吹,不一会儿,火苗再次跳跃起来,终于死灰复燃啦。在袅袅炊烟中,吹出稻米的阵阵芳香,吹出家家户户餐桌上热气腾腾饭与菜。
吹火棍,是一种用竹节制作的工具,顾名思义,用途是吹燃火苗,通常与火钳配合着用。它的制作非常简单,取一根类似锄头柄粗的竹子,选取笔直的两到三节,保留一个端口的竹节,中心钻个手指大小的小孔,竹节中间打通,虽然外形修长朴素,别小看这三尺长、直径大约四公分左右的竹筒——当灶火一熄,拿起它放在嘴边,深吸一口气,对着那柴火木碳堆的火星处用力一吹,熄灭的火苗便会慢慢地重新引燃起,随着炭火提升了灶膛内温度,瞬间干柴就燃烧起来,噼里啪啦地发着光和热。
农村人为方便生火,每餐饭后都会把灶膛里的炭火用灰掩埋起来,再次生火时用火钳扒开将露出红红的火炭,放上一些干树叶和枯草,再用火筒轻轻一吹,柴草便燃烧起来。如遇阴雨天,加进灶膛的柴禾没燃着,浓烟就会充满整个灶房,把做饭的人呛得连声咳嗽,两眼通红,即使如此,做饭的人依然吹着火筒——呛着——再吹——再呛着……直至灶膛里燃起火来。
天底下的孩子都会有调皮的天性。每当傍晚孩子们特喜欢坐在灶台后,把一些引火小木头放入灶堂中,将火筒对准灶堂内,嘴巴鼓胀得像气球一样使劲地吹,就想把已熄灭的火种重新吹燃,往往玩得乐此不疲。因底气不足,使柴火处于阴燃时,浓烟一股股往外冒,呛得孩子们咳嗽不止,脸上粘上炭灰,染得白一块黑一块。那时没有什么儿童玩具的年代,火棍也能带给孩子们无尽的欢乐。
最让我记忆犹新的是,火筒长期放在灰膛边,对接嘴巴的那一端,不知不觉间会沾上灰尘,吃饭时,在嘴巴上还留下黑圈印,让饭桌上的人们忍俊不禁。当然,火棍在有些时候也会成为大人们管束淘气孩子的工具——在小屁屁上“噼啪”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的哭、叫声……。
灶台内还有一个神秘之处,当时每家的灶台内都会砌入一个生铁罐,罐内平时都存放好多水,具体位于大灶后面烟道旁边,只要一烧火,罐里的水就热,这样随时可以取热水洗锅碗。这也是显示从前人们早已知道节省能源方法,充分利用灶堂内的余热。
记得最有意思的还是在外婆家的柴灶里烤番薯。等到大人们在厨房间里完成烧菜饭后,轮到自家兄弟三人上场,大家各自拿着三个小番薯,放入灶堂内,充满碳火余温的灰烬里。每过十来分钟,用铁火钳去翻动一下番薯,大约过了四、五十分钟,每人各自将外焦里嫩的番薯捧在手心上,烤红薯散发着特有的香喷喷气味,咬上一口又甜又糯,直到今天回想起来,还真有点值得留连的地方。
烤红薯
当时民间还流传着一首关于火筒的童谣:“启蒙上学小顽童,放学回家肚子空。烧饭全凭它起火,吹开人间万花筒。”不知道现今的孩子们,还能知否“火棍”为何物?
一根大大的吹火棍,浓缩着儿时回忆,浓缩着从前丰富的民俗。如今,农村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吹火棍已经与农人们渐行渐远,但陪伴我儿时的那根光溜溜还透着旧红色的的火筒,却在我的脑海深处,成了挥之不去的记忆。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的厨房间墙壁上,都会挂着一个瓦制筷子筒,里面放着许多清洗后,等待晾干的竹筷子。制作一个瓦制筷子筒,要经过制坯、塑形、雕花、刻字等过程,最后经过高温烧制而成。
瓦制筷子筒
温州这座古城,孕育着悠久的历史传统。其民俗文化资源丰富,并有着鲜明的地方特色,更带有瓯越文化的质朴和粗犷。直到近些年因地处沿海,靠近台湾的“前线”,因而国家不投资、不建设,造成城市内,基本都是简陋的小工厂、小作坊居多,其产品诸如火柴、肥皂,蜡纸、旅行剪、铁包锁之类的小商品。位处偏僻反而使得一些民俗能够流传至今。那些具有浓郁的民俗,因深深根植于民众的生活中,才能延续至今。愿各种民俗与记忆,能够一代代传承下去。
通过上述诸多回忆描述,岁数比较大的人群中,可能会有深切体会,在那个民众源自内心的‘返璞归真’的年代。今天笔者通过些许回忆来呈现,勾引那些曾经走过的路、经过的事,还有少量遗憾。今天大家在南方“小年夜”到来之际,愿各位阅读过上述内容的网友们,在即将到来的龙年里,过一个年味浓浓的中国年;并祝愿各位阖家欢乐,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