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年间,广东安定县城里有一位叫马保的秀才,是个少年名士,娶妻王氏,在当地也算望族。

王氏不仅长得千娇百媚,而且贤惠端庄,从十三岁进入马家,一直到二十四岁,小两口都恩爱有加,曾来没有红过脸。

马保平时有几个相好的朋友,没事的时候便在一起会文讲学、饮酒赋诗,其中有一位叫韩盛,是马保的同窗,两人走得很近。

马保家后来的祸事,也正是拜这位仁兄赐。

(一)

有一天,马保等人又在朋友家里小聚,喝酒喝到一半的时候,韩盛从外面赶了进来,大家拉他入席,凑在一处,少不了要开怀畅饮。

朋友之中,唯有韩盛酒量不行,喝了一会儿就有些醉意,只见他非常严肃的对马保说:马兄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傻傻地喝酒,嫂子在家做了不该做的事!作为兄弟,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但不知道你让不让我说?

马保听后,脸色一变,问道:有何不端之事,快说!

韩盛打了个酒嗝,说道:不但嫂子,连小弟也做了一件不轨这事,只是事情相关,要说都要说,要瞒都要瞒。

马保等不及了,说道:你都说就是。

韩盛说:小弟刚才去你家里,没想到你不在家,只因失于回避,当面撞见嫂子。嫂子真不该长得那么漂亮,小弟又不是圣人,便有些心动,动作轻浮了一些,可如果嫂子当面怒斥于我,我肯定也不敢造次,但可能嫂子也对我有几分意思,便任我上下其手,使小弟做下这该死的事情。最畅意的是,正当我与嫂子不可开交之时,你家女婢也闯了进来,不言不语,一旁观战,大有参战之意,就像我今天半道儿闯席,主人岂有不让的道理?所以只好拉她入怀。这就是我刚才去你家,与嫂子婢女二人做的不端不轨之事。

论理说,这样丢人的事情不该当面对大哥说,只因大哥平日里是个明事理的人,万一日后大哥知觉,这段仇恨可就解不开了,倒不如我预先说明,也算自首免罪,如今只求大哥宽怀,饶恕小弟一念之差,以后若再如此,与小弟绝交便是。

说完之后,韩盛便起身行了个礼。

马保听完这番话,面如土色,是真是假也搞不清楚。若是真话,天下哪有奸了别人妻子,还当面告诉丈夫的道理,况且妻子是个正气之人,想必有假;可说是假,但为什么韩盛却正颜厉色,没有一点嬉笑戏谑的样子?

马保心里踌躇,也就象征性地骂了他几句,便不再说话。

众人也都认为韩盛是戏谑之言,便说韩盛:你开玩笑可以,但不能没边没底,朋友妻、不可嬉,什么玩笑不能开?为何非要拿同窗的妻子开涮,何况还是嫂子呢!必须要罚酒一杯!

如果韩盛就此打住,这事也就罢了,可韩盛却越说越来劲,接着说道:小弟刚才所说全是真话,你们若是不信,我把嫂子和女婢身上的特征说给你们听听。

然后便对马保说道:老兄别怪小弟说,你那位妻子容貌长得确实漂亮,可惜身上肉少骨多,而且冰凉,没有一丝温柔情趣;别的地方凉还好,特别是臀尖儿,格外凉的怕人,小弟的腿被它冰了一下,到现在还凉嗖嗖的。倒不如那个女婢,长相虽然一般,但身上倒很暖和,别的地方与寻常妇人差不多,独有胸前两块儿,可称得上宝贝,暖得舒坦。小弟斗胆品评,嫂子是中看不中用,女婢是中用不中看,如果两人拼做一人,可算是世间极品。

众人见他胡说到这个地步,觉得太过分了,便闹道:你如果不受罚,我们满席的人都不干了。随后便倒了一大碗冷酒,放到韩盛面前,催促他赶紧喝下去。

韩盛这个欠揍的,接着说道:你们若想罚我,能不能给我换一碗热酒,我刚才行了房事,喝不了冷酒,若是强逼我喝下去,弄出阴症怎么办?

众人见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心上疑惑,听他这么一说,更是疑上加疑,正想借这一碗冷酒试验他的真假!

一桌人拉住他,硬生生的给他灌了进去。韩盛本就醉了,加上这一碗酒,更是把持不住,酒后狂躁不止,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众人见他醉得厉害,便让家人扶他回去了。

却说马保听了这些话,心中十分不快,他不信妻子会做出这种事来,可韩盛说得有鼻子有眼儿,再说他也没有平白羞辱自己的道理!

马保心想:妻子肉少骨多是真,但也不是冰凉;女婢长得肥胖,身上暖热正常,而且胸前两块儿,也没他说得那么邪乎,所以感觉非常诧异。除了这一点外,其他都像是真的,如今赶紧回去,验验真假便知。

(二)

马保急匆匆回到家中,只说要与妻子行房,便把她脱个精光,往她的臀部一摸,果然冷得异常,与上身相比,确实有寒冰之说。

马保的心思不在这上面,找了个借口便草草了事。

然后又走到厨房,去找女婢,就像往常调戏她一样,从后面搂住她,马保干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家主偷婢,都是慌里慌张,根本没有在意胸前之事,现在有意,还真如暖玉一般,正像韩盛所言。

虽有暖玉在手,但马保全然没有兴致,拉下脸来问道:我不在家的时候,有人来找过我吗?

女婢回道:有一位韩相公来找过你,我说你不在家,他就走了。

马保说:真得走了吗?娘子见过他没有?

女婢说:他站在篱笆外面张望,看见娘子,就像害羞一样,连忙走了,并没有进门。

马保说:你与他近身说过话吗?

女婢说:我与娘子时刻不离,娘子没见他,我怎么可能近身,这话问得可笑!

马保本想发作,但看见女婢神色正常,便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慢慢观察动静。

晚上与妻子睡觉的时候,马保拿话试探好几次,有可信之处,也有可疑之处。

到第二天,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他觉得丢人,不好意思出去见朋友。

马保心想:韩盛若是酒后狂言,今天朋友告诉他,他肯定要来道歉;若不来道歉,就更加可疑,那就不是酒后狂言,而是酒后吐真言了。

可等了一天,也不见韩盛来道歉,一连两天都不见音信,马保忍不住了,便派人出去打听,这才得知韩盛得了阴症,卧病在床。

马保一听,脸色铁青,怒从心起,看来此事是真的了,心想等韩盛病好之后,要当面骂他一场,然后与其绝交。同时,也要找妻子一个过失,把她休了,省得被人嚼舌头。

可天下之事,并不凭人意,你越不想发生的事情,有时越可能发生,马保的家丑自然四处传开了。

马保架不住闲言碎语,就想找借口休了妻子,心想:即使要休她,也要把这件事说个明白,好让她心服口服。不过要把这件事弄清楚,还得从女婢入手。

马保怕女婢在家不好拷问,便找个借口把女婢召到了一个亲戚家里,直接让他招认与韩盛通奸之事,但女婢不但不招,反而嘴硬说:你青天白日疑神疑鬼,想是平日做惯此事,故以己之心,度人之心。再说,哪有一个男人刚进门就与他通奸的道理,就是主母想做,难道不怕我碍眼?我想做,难道不怕主母责罚?

马保被女婢一番质问,哑口无言,便把她的衣服扒光,拿起鞭子狠狠地抽了起来。那个女婢被打的皮破血流,只能招了。哭道:那天韩盛来,并没有调戏娘娘,只拉我一人到厨房里。

马保说:如此,你被他奸了没有?

女婢说:我没他力气大,被他强奸一次,但娘子确实没有,我不敢乱招。

马保说:就我家那么大的地方,岂有丫鬟被奸、主母不曾失节的道理?难道她在一旁看你们做事不成?

当天回去,马保便写了一封休书,叫了一顶轿子,以娘家来接妻子为名,把王氏骗回娘家了。然后,一气之下,又将女婢卖到一个地方做娼妓,让她倚门接客。

却说当日王氏回到家里,父母兄弟见她突然回家,十分惊奇,问她缘故,王氏丝毫不知。

她的兄弟便去找马保问原因,马保没好气地便把她与韩盛通奸、自己休妻卖婢之事全说了。王家也是要脸面的,一听此事,也满脸羞愧,便回家了。

回到家里,一家人都在埋怨王氏,王氏绝不承认此事,说道:众人的话,都因那韩盛酒后之言,这酒话能当真吗?可是没想到他却死了,所以人们把假话都当真了。我看那人也是死有余辜,玷污别人清名、离间别人夫妇,这种事天理不容,肯定是遭报应了。

王氏接着说:现在已经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既然我被休回家,再想回去也难了,我已经出丑,索性就一丑到底,当官告状,与他理论一番,万一遇到一位清官,说不定能够洗白冤屈;即使不能申冤,也是上辈子种下的冤业,我就死在官府面前,省得父母家人都因为我而包羞忍辱。

父母兄弟见她说得刚烈,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替她写了张状子,到县里去申冤。

(三)

恰好审案的是广东第一清官,叫包大胆,据说是包龙图之后,审案通神、秉公执法,在当地小有名气。

受理此案后,包大胆将一干人等全部带到公堂。

包大胆先问马保休妻的来历,马保将自己那些事情有头有脑地说了一遍。

知县问:据你所说,我看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没有一点根据,怎么就把妻子休了?

马保说:这些话,都是女婢说的,老爷不信,可以把那女婢拘来问一问!

知县说:是那女婢情愿说的吗?你若不用刑,那女婢怎么会招?

马保不知如何接话,便低下头。

知县接着问王氏:你们主婢二人,若与韩盛没有奸情,他怎么会知道你身上冰凉、丫鬟身上温热,难道他是神仙不成?

王氏说:这件事,别说丈夫疑心,即使小女也不明白,可能他是乱说,也可能是取笑,反正我是个冰清玉洁之人,不仅与他无奸,甚至都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子,平白无故受此冤屈,就是死也不甘心。

若是别的老爷为官,小女只能含冤而死,但听说老爷是包青天转世,没有审不出的冤情,所以小女才不顾颜面,还请老爷做主。

知县听了这话很受用,又问:确实没有不贴身便知道冷热的道理,假使你与韩盛没有奸情,但那女婢可曾被他淫污?或者你身上的冰冷丫鬟知道,是不是她对韩盛说的?

王氏说:女婢平时与我寸步不离,肯定没有此事。

然后,知县又把韩盛当初同席的朋友叫来,问道:韩盛平时为人怎么样?

众朋友说:平时做人很老成,只是说话有时没个正形,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但是即使再戏谑,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知县又问:他到底死于何病?

众朋友说:他还没有喝酒之前,就说出“阴症”二字,后来也是因“阴症”而死,现在用药的医生也在,您问他便是。

知县又问医生:韩盛得了阴症,是你通过诊脉判断出来的,还是听他口风得知的?

医生说:他自己害羞不肯说,是朋友想救他的命,暗地里告诉我的,就是诊断他的脉息,也确实是阴症。

知县听后,笑了笑,又把马保叫上来,说道:这件案子,本县已经审出来了,没有奸情,倒是一桩人命。

韩盛在饮酒的时候,没有丧心病狂,为什么奸了你的妻子还要对你说?没有道理!只不过是他平日戏谑惯了,才故意编出谎话来占你的便宜。

至于“阴症”二字,也是见众人要罚他酒,才故意这么说的。后来朋友见他生病,背后嘱咐医生以阴症来治,而医生也是个糊涂人,药不对症,所以把他医死了。如今只需把医生问罪,便可雪你夫妇二人之恨,你们依旧回去做夫妻吧!

这时,马保不干了,说道:弃妇不端之事,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不是老爷几句话就可以断定的。至于夫妻完聚之事,我是肯定不同意。

知县说:难道这样一个女子,就被这样一个莫须有的事情耽误不成?

马保说:只是我不要了,她自己改嫁便是,怎么能说耽误。

王氏听马保这样说,便在堂上发起疯来,说道:岂有一女嫁二夫的道理,他娶任他娶,但我绝不嫁,既然他不要我,我便死了就是。

说完从袖里掏出一把刀,就要自杀。知县慌了,知道王氏绝没有私情,便又开始劝马保。

马保死活不同意。知县问:你心中的疑问,到底是什么?

马保说:别的事情都能说通,只有这“冷热”一事,说不清楚。

知县想了一下,说道:此事是本县考虑不周,才致你有此疑问,今天就先审到这里吧,待我想一想,肯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四)

人们散去后,大家议论纷纷,都说这个知县枉有青天的美名,连这么件事都决断不了,有奸就有奸,无奸就无奸,何须下去再断。

过了几天,众人不见官府动静,便前去打探。

知县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可惜韩盛已经死了。我是阳官,审不了阴间之事,待我写一份文书,给城隍司报过去,麻烦他老人家审一审韩盛,等讨个文书回来,也就能定案了。

众人听后讥笑道:鬼神之事,无中生有,谁能讨得城隍司的回文?

知县说:别人问城隍,他未必回,但我若问他,他没有不回的道理。如果我派官差去,即使拿回公文你们也不会信,不如就让马保自己去讨,不管结果怎样,就都不会有疑问了。

然后便对马保说;你如今回去,预先斋戒沐浴,我先写道文书,明天发给你,你带到城隍庙,虔诚祷告,然后把文书烧掉,当天不要回来,就睡在神位旁边,第二天肯定会回文给你。

众人听后,都对马保说:不管真假,你还是去一趟吧,就当求梦了。

马保回去之后,严格按照知县说的做了一遍,可昏昏沉沉睡了一夜,早上起来一点动静也没有,正当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城隍庙里的道人跑进来,正好碰见他,嘴里嘀咕道:真是奇事!

马保好奇,问道:怎么了?

道人说:我是本庙掌印的道人,昨夜三更的时候,忽然梦见城隍爷让我带印上堂,说要回一封公文。在文书上盖上两个印,又在封套上盖了两颗,一共四个印。然后让我递给一个人,那人竟然与你长得一般模样,刚才碰见你,我才觉得奇怪。

马保听他说完,也很诧异,但是没有见到回文,非常疑惑,又等了一会儿,便回家吃饭,准备去找知县复命。

朋友们听说马保回家了,也都过来打听,马保把所遇之事说了,众人也很惊奇。

其中有个朋友说道:神明的回文,岂有让人看见的道理,或者早在梦里发给知县了,赶快换了衣服,去县里回话吧。

就在马保换衣服的时候,胸前突然掉出一件文书,捡起一看,确实是城隍司回给包知县的文书,而且封套上确实盖了两个印,与道人说的完全一样,而且上面写着“内两件”。

众人惊奇,但又不好拆开,便赶紧带着回文去找知县。

知县升堂,等所有人都到齐后,才当众拆开了回文,知县仔细一看,便大笑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知县问王氏:那天你丈夫不在家,韩盛来找他,是个什么时节,冷天还是热天?

王氏说:是十月上旬,初冷的时候。

知县又问:你和丫鬟穿的什么衣服,都在干什么?被韩盛看到没有?

王氏想了一会儿,说道:当时小女因为寒衣没洗,所以只穿一件纱衫,当时坐在石板上捶衣服;女婢穿的是青布夹袄,当时坐在灶前烧火;韩盛只在篱笆外面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他看清楚没有。

知县听后,点点头道:这就都对上了。韩盛平时戏谑惯了,当日去找马保,隔着篱笆看见这些动静,他就见景生情,编出那番话来取笑马保。

王氏本来就瘦,遇上冷天,只穿一件纱衫,岂有不凉的道理?加之坐在石板上,最凉的肯定是屁股蛋子。而丫鬟肥胖,早就穿上棉袄,岂有不暖之理?加之对着灶门烧火,不用想也是胸前最热了。

这种情况,还需肉贴肉才能想到吗?他既然是你的好友,说这话的意思,只是想戏耍你,让你回去试验。

韩盛本想第二天说出实情,可没想到一病不起,一直没有机会与你见面。而他得病,也是因为喝了冷酒又脱衣服的缘故,犯的是伤寒,只是被庸医所误,误信人言,所以越治越重,最后给治死了。

现在回文在这里,你们拿下去看吧,这里不但有城隍爷的回文,还有冥犯韩盛的供状,是否亲笔,你们看看便知。

众人看后,纷纷称奇,至于城隍爷的回文,大家没有见过,无法辨认真伪,但是韩盛那张供状,却看得大家心惊肉跳,无论是笔迹、还是语气,与韩盛没有任何差别。

众人纷纷称赞知县,若不是龙图转世,怎么可能役鬼驱神?

众人说道:这样看来,王氏确实冤屈,与亡友韩盛之死,都因医生一人,还请老爷惩治他一番,省得他在这里害人。

知县说:之前我是想惩治医生的,但看了韩盛的供状,开口便说庸医害命,而且后面说行将索命,少不得要来找他麻烦,何须我惩治他?况且这种医生满城都是,那里赶得完?

(五)

自从审了这桩奇案,知县名声大振,名号很快传入京师,不满三年便去了吏部。而那位庸医,自从审了官司回去,夜夜梦神梦鬼,最后忧郁而死。

却说马保与王氏,自从在公堂上完聚之后,夫妻更加恩爱,三年之中连生二子。

一天,王氏对马保说:我当初那件冤枉事,虽然是官府推断,但也幸亏城隍爷显灵,方才给我们平冤,我们应该备些祭品,同去拜谢才是。

马保说:我也有此意,连儿子们也一齐带过去。

到了庙里,当初掌钱的道士还在那里,见他们拜的虔诚,却在一旁冷笑,弄得马保心里发毛。

马保疑心起来,扯住他问起之前的事,道士无奈,只好把实情说了。

只见道士说,当时城隍回文之事,都是知县一手导演,明令不让道士外泄此事。现在知县已经离开此地,而且马保与妻子也十分相得,道士才敢说出实情。

马保夫妻听后,如梦初醒,如睡初觉,但还有些半信半疑。

他们觉得,哪有做官的,这么为老百姓着想的?而且做得这么严密,一点马脚都不露!

无论是韩盛的笔迹,还是捶衣烧火等细节,句句都是实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怎么会这么清楚?莫非是这个道士想冒神明之功,想得些银子?

还是不要信他的,此事就放下了。

又过了三年,马保中了进士,在京城偶然遇到包知县,当面向他致谢,寒暄一番后,便聊起当年之事,并问起知县,是如何将此事做得滴水不漏的!

包知县起初还想不承认,但见马保已经释怀,便说道:那个回文确实是我造的。你妻子是被冤枉的,这是前提。我见你已经先入为主,不好说服,只好借鬼神之力相助。

至于捶衣烧火那些细节,都是得于女婢之口,当初你是把她屈打成招,我怕她害怕,所以便没有让她对簿公堂,是她把实情都告诉我的。

至于韩盛的笔迹文理,只因他曾参加过季考,找人模仿一下也不是什么难事。虽说在这件事上,我耍了些手段,但至少没有断错,希望你们能理解我的苦心。

马保听后,感激至极,不觉流下泪来,然后又跪倒在地,拜了几拜。

后来,包知县一直做到尚书,子子孙孙,富贵不绝。

马保做官后,也是深受包知县影响,审案秉公执法,不肯轻易上刑,不敢草草定罪,一直做到三品官员,最后得以善终!

奉劝世人,千万管住自己的嘴,饭不乱吃,话不能乱说,玩笑更不能乱开,否则害人害己,后悔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