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连载:一个女人的江湖(四十二、拼酒)

小地主和钩子说完,伸手把身后跟着的花里胡哨的女人推到了接礼台前。两个女人应该是经过刻意的装扮,一样的大波浪卷发,扎眼地焗成了金黄色;一样的白色紧身羊毛衫,突出的两个硕大半球上下颤动着;一样的蓝色紧身牛仔裤,滚圆的屁股似要破土而出;一样的黑色细高跟皮鞋,迈着小碎步才能走的稳妥。

这打扮放在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身上也不为过,见到如此摩登打扮的女人,每个男人的眼前大概都会一亮。可你千万别抬眼,可王红军偏就没忍住抬眼看了两女人的模样,一个厚厚的粉黛依然掩不住满脸的皱纹和雀斑,另一个肥头大耳和弥勒佛有的一比。那句话怎么说来,后面爱死人,前面吓死人。

王红军“啪”的一拍桌子,“小张军,你特么是来捣乱的?”

“这可跟我没关系,我是来给亚男随礼的。”小张军摊开两手,双肩一耸。

“小地主,你什么意思?”丁宏远扔下手里的笔。

“没什么意思啊,给婚礼添点彩,一会儿让她俩上台跳艳舞。来的这些哥们不都好这口吗,今儿绝对满足各位的最大好奇心。操,平时让这两宝贝儿登台,没个三头五百的想都别想。”小地主掉个浪荡地戏谑着。

门口有不少的混混,听了小地主的话,跟着起哄,“现在就跳,哦~~~哦~~~。”口哨声接连二三地响了起来。

“操NM的,你是不是想找事儿!”王红军一脚蹬开面前的桌子。

“操,你骂谁!?你特么算老几在这儿装JB灯!”

小地主话音未落,后腰就被狠狠地踹了一脚,他一个趔趄朝王红军面前抢了过来。王红军也没客气,抬手就是一记上勾拳。

要不怎么说小地主是个狠人,连着被偷袭了两下,这小子竟然哼都没哼一声。倒在地上的他仰脸冷冷地叫到,“姓王的,我操NM的,你敢跟你爷爷先动手!”

“是我先踹的你,你能把我怎么滴了?!”小地主脑后一人搭了话,接着又顺势给了他脑袋一脚。

“闹事儿也不分个场合地点,你再逼逼一个试试?”那人接着说。

小地主听口音耳熟,可连着挨了三下的他,视线模糊地看不清对方是谁。

“贺所长,您也来了。消消气,别跟这傻逼一般见识。”小张军赶紧上前,伸出右手要跟那人握手。

踹小地主的正是汽改厂片区派出所所长贺剑锋,附近的混混们给他起了个外号“贺疯子”。之所以他得了这样的外号,是贺所长对不给面子的混混下手实在是狠。

贺剑锋是87年毕业于大连武警学院,被直接分配进了边城公安系统。在他还是小民警的时,有一次片区里一个混混喝多了在家门口闹事儿,小贺出警处理。到达现场,那混混正在一个小卖店门口拿着刮刀比比划划的,嘴里叫嚷着要扎死老板娘,说是卖给了他假烟。

贺剑锋当时也没多想,上前规劝那个混混,哪成想他是喝多了,刚说了两句话那家伙挺着刮刀当胸刺了过来。好在贺剑锋在学校的搏击课学的扎实,情急之下抬手迎了上去,刮刀几乎洞穿小臂。贺剑锋没等混混抽刀,抬膝顶中混混下身要害。

后来要不是看热闹的百姓拦着,那混混那天估计要被贺剑锋踹死。大皮鞋雨点一样地落在混混的脑袋上,这是他打人的特点,能动脚的时候绝不动手。

当时系统内有学历的人提拔的很快,他参加的几次突击行动又表现很突出,没用上几年的功夫,年纪轻轻的贺剑锋就被提拔为了所长。而他当上所长的第一周,亚男和石头就找到了他,在他的点拨下,亚男的网吧才得以顺利的开张。

贺剑锋和亚男可以用神交来形容,在他眼里这个貌似小马子的女人绝对是混混中的另类。他查阅了前几年的案底,关于亚男的记录并不多,除了一份通缉令之外大都是别人犯案时描述的。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是一个有知识、有头脑、有仁忍、有担当的女流氓。

他的这个看法也得到了何胜利的认可,对于何胜利这样的关键人物,作为新上任的所长是不可能不拜访一下的。

亚男这伙人,不打不该打的仗,但只要是打起来就一定痛下杀手。他们也不仗势欺人,虽说是系统内挂号的人物,但平时还真没什么恶性来危害社会。

总之吧,似乎亚男这样的人不该沦落到这样混社会的地步,也许命,亦或许是运。

贺剑锋没有理会小张军伸过来的右手,他冷冷地说道,“你带这俩傻逼来的?”

“贺所,我们这就是个玩笑,想给亚男的婚礼添点热闹气氛,主意都是地主出的,跟我没关系。”

“你倒是推个干净,你不点头他俩敢这么干?”

“冤枉啊,贺所,我们真是开玩笑的。你看你看,”小张军边说,边从手包里掏出个厚厚的信封,“礼金我都准备好了,本想在新娘子敬酒的时候奉上的。”

“哼,你最好心里有点数。”贺剑锋说完又给了地上的小地主一皮鞋头,抬步进了婚礼大厅。

和贺剑锋一起来的的是何胜利和老英,陪着他们的是六儿。六儿从小地主身边走了过去,忽然又转了回来,他蹲下身子对小地主耳语,“你要是觉得你行,不妨咱们约个地方。”

六儿狞笑着,跟上了贺剑锋。

婚礼进行曲奏响的同时,亚男挽着石头缓缓地从门口步入婚礼大厅,她的脸上挂着有些僵硬的笑容,嘴唇微微地哆嗦着。

金鱼儿问过虎逼娘们儿,平时看你波澜不惊的,那天你是怎么啦?一直都是怪怪的。

亚男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啊,早上咱们在我家的时候我还好好的,可一看到石头进门,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就迷糊了。全程我都是这个状态,分不清眼前谁跟我说话,也听不明白人家和我说了什么,一切的一切都是机械式的完成,直到婚宴结束出去拍照时,我才缓过神儿来。

后来金鱼儿才理解了亚男,因为金鱼儿结婚那天的情况更糟糕,当司仪问:金鱼儿小姐,你愿意嫁给蛋先生,一生一世忠贞不渝吗?

你们猜,当时金鱼儿怎么回答的。

金鱼儿忽然放声大哭,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在了礼台上,咧着大嘴地叫唤:我要我妈~~~!

婚礼的喜宴一般都吃的很快,多则一个多小时,少则等新郎新娘敬完酒就可以撤退了。但今天的喜宴却与众不同,40多桌里有一多半是社会人,这种三山五岳的混混同时聚到一起情况并不多见,没过多一会儿大厅里到处是大呼小叫的声音,连划拳的叫喊声也都出来了。

没到半个小时,已经有人喝多了,喝多的是刚才挨揍的小地主。小张军进来前已经把俩个妓女打发走了,本来想来抖抖威风,用恶作剧的方式戏耍一下亚男,没想到被贺剑锋搂头盖脸地埋汰了一顿。

憋屈!

挨揍的小地主就更觉得窝囊,桌上的两瓶白酒中被他一个人连着掫进去七八两之多,熟话说,酒入愁肠,丧心病狂。

这桌陪客的是李家哥仨的老大李高,这人都知道他是个碎嘴子,倒了一圈酒之后再想倒酒的时候,发现酒没了。你说没了你就再去拿呗,李老大碎嘴子的毛病又犯了,“哎呀我操,谁呀,你说你每次都这么一个人使劲儿喝,准备多少也不够你喝的啊,对了,你还能喝多少,我一起拿来,省的来回跑。”

“操,才喝了这么点酒你就逼逼,逼逼个你妈比啊,又特么没喝你家的。”

“你那意思你挺能喝呗?”

“指定比你能喝,从体格上你就不是个儿。”

小地主虽然身材不高,也就是一米七多一点,但从农村出来的,体格子是强壮,一米六的李老大和他相比绝对不是一个量级的选手,有点像泰森和邹市明的区别。

“哎呀我草,牛逼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今儿你李哥就陪你好好喝一次。”

李老大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抱着一箱西风酒颠颠地跑了回来。

“说吧,怎么喝?”李老大乒乒乓乓把六品白酒一字排开在了桌子上。

“且,我说怎么喝就是欺负你,你说吧。”

“行,每次你都这么说,这次让你看看眼。”

李老大说完,拧开一瓶,嘴对嘴地一仰脖,他像吹啤酒一样吹起了52°的白酒。

有人给李老大掐了一下时间,喝这瓶白酒他换了三口气,中间打了5个嗝,喝完一整瓶用时是:4分19秒。

“呯”李老大把最后一滴白酒滴进嘴里,用力的把空酒瓶砸在桌子上。

“整,别JB光吹牛逼。”

“整”这个字在东北话里有很多不同的意思,根据语境来说是比较复杂的一个字。比如:喝酒时说“整一个”,那就是“喝”的意思;“你整啥呢”,就是“做”的意思;打架的时候说“整死你”,那是打的意思;“咋整呢”,就是“怎么办”的意思。它很像美语里的俚语,不同的方式和场合发挥不同的作用。

李老大这时的“整”,更多的是蔑视。

“操,小姐的BI我吹过,牛的我还真没吹过。”小地主咕噜了一下喉结,毫不犹豫地拿过了一瓶白酒。

小张军伸手拦了一下,可是没拦住。但见小地主用着李老大同样的姿势,“咕咚咕咚”地灌了起来。

他的这瓶酒喝的很慢,起先他已经喝的有些多了,窝着一肚子火又没怎么吃菜,现在这么喝可就有点费劲儿。

等到了4分19秒的时候,掐表的人说了句:时间超了。

忽然见他忽然猛地连着喝了三大口,随后,伴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小地主喷泉一样的狂喷几口,人“咣当”一声趴在了饭桌上。

桌上的人连连站起身躲避着小地主喷出来的污物,嘴里还叫着,“我靠,李老大赢了。”

“咣当”又是一声。

众人回头一看,李老大连人带椅子歪倒在了一边。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