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兵‬舰

曾经的笔记

五、我想考研究生

一九七六年底,大学毕业回厂,当了机械技术员。自己心想,这下子到头了,踏踏实实工作就行了。那料想弟弟的一封信在我心中激起千层波澜,国家恢复了研究生招生,弟弟问我想不想考。虽然我已经二十七岁了,结了婚,有了孩子,不应该再有所图了,但是,十四岁时心中萌生的读研究生的心魔又跑出来了。不过,自己心内自卑感还是很强的,上大学时期正是国家不正常时期,教育系统是重灾区,能考上研究生吗?能达到那么高的水平吗?就掐灭了心中的那一点点火星。

一九七八年,二0五厂考上了五个研究生,都是文革前的大学生,清华的,浙大的、山东大学的,吉林大学的。平时就是厂里的精英,都是研究所的。这五个人中有一个人因为政审,没有去成,一个人念了一年,学不动,退学了。

曾经的教材

这是父亲于一九七0年到兰州当工宣队时给我买的一本《高等数学》,只有上册,没有下册。一九七八年国庆节,我和两位老乡,也是老大学生一起给一位老知识分子,一位四级工程师帮忙干活。这两位知道我爱学习,就鼓励我考研究生,考上考不上,都试一下。我又被他们激起了心底深处那个魔鬼,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说,考就考,怕什么。

第二年六月份考试,只有八个月时间,怎么考?考什么?都不知道。我给东北工学院和北京钢铁学院冶金机械教研室都写了信,表达我想考研究生的心愿。一方面试探一下能不能考,另一方面了解考试范围。两个大学都给我回了信,表示欢迎报考。考试范围是政治、外语、数学、专业基础课和专业课五门。接到回信,我知道不会受歧视,建立了信心。

接着问题就来了。那时候刚刚开始招收研究生,什么辅导材料也没有,基本教材都找不全。上大学期间的教材内容不够,不可能满足研究生考试水平。政治没有范围,没有教材,靠自己在浩如烟海的时政新闻和现行政策里面去揣摩,去收集。天天看报纸,觉得重要的文章就剪下来。抱着一个心态,能得多少分算多少分,在其他课程上面得分补齐。外语确定,日语、英语都可以。我中学学俄语。大学学英语,是从ABC开始,在那种学习不受重视的年月,能学多少?幸亏我在大学课余时间参加日语学习班,只学了两个月,就被造反派以引诱学生走白专道路的名堂逼停了。学习班虽然停了,但是我一直没有中断学习,这一回用上了。数学是个问题,幸亏父亲给我买了高等数学上册。下册和习题集是电工师傅王殿邦给我的。他一九六零年在酒钢参加夜大学习,有一整套机械专业的书,都给了我,让我好好学习,将来辅导他的孩子。这样,我才有了理论力学、材料力学课本。材料力学还是苏联铁木辛柯的教材,机械原理是南京大学的教材,机械零件是西北工业大学的教材。因为专业课是炼钢机械、轧钢机械等等,只能用上学时的教材。

复习教材凑齐以后,我按照难易程度定了一个计划。从十月一日开始,到第二年六月份考试,一共只有八个月。我计划政治课天天找材料。日语天天背,学日语有一个诀窍,就是背句型。在当时的情况下,学日语比背英语单词容易一些。高等数学、理论力学、材料力学、机械原理、机械零件五门硬课用四个月学一遍。然后三个月复习一遍,最后在考试前复习。学习技巧就是大量做题,我的学习一直重视下苦功夫、真功夫,不能投机取巧。先看书,理解,然后就是大量做题。学外语也是靠写,不断地写。我崇信“眼过千遍,不如手过一遍”,也崇信曾国藩“打呆仗”的精神。李鸿章消灭捻军也是靠笨功夫,在平原地区挖沟,一点点缩小包围圈,逼得捻军失去快速流动作战的空间,才垮掉的。

高等数学

樊映川的高等数学,上海同济大学配套的习题集,共2823道题,有答案,我前后做了两遍。演草纸有一尺多高。我一直留着,来深圳时,嫌东西太多,才扔了。上大学前就能够很流利地作微积分题,偏微分、重积分和场论等等比较复杂的知识是准备考研究生时才学的。二0五厂是三线建设,在山沟里。学习遇到困难,没有人可以请教。老大学生把基础知识忘光了,只能自己憋。在做题时对照答案,答案不对,查找原因,不断试错,直到正确为止。

家里之前一套捷克式沙发是七七年我自己亲手做的。那时候胶合板是战略物资,买不到。我们夫妻下了班就把在父亲煤矿买的木柴解成板。沙发没有弹簧,把废汽车内胎剪成条代替弹簧。这套沙发当时在厂里就算是很气派的家具摆设了,八二年,往青岛搬家时,还卖了一百二十块钱。没有桌子,就趴在自己亲手做的茶几上。没有凳子,坐在一截原木上,把书放在沙发上或者摊在地上。孩子送回外婆家,下了班,夫人做饭,我就开始学习,一直到晚上两点钟。早上早早起来背外语和政治。不会的题,睡到半夜里,突然想起来怎么解,爬起来就做。

学习是为了考研究生,是为了实现十四岁时立下的心愿,是为了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无论怎么辛苦也不觉得苦。通过努力,把不会的学会了,不懂的搞懂了,就是获得了非常愉悦的心理体验。我学习就像是海绵吸水一样,有很强的获得感。美国学者米哈里·契克森米哈赖的名著《心流:最优体验心理学》提出:“心流”是指我们在做某些事情时,那种全神贯注、投入忘我的状态——这种状态下,自己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在这件事情完成之后自己会有一种充满能量并且非常满足的感受。其实很多时候我们在做自己非常喜欢、有挑战并且擅长的事情的时候,就很容易体验到心流,比如爬山、游泳、打球、玩游戏、阅读、演奏乐器还有工作的时候。我当时就是处于这种心流状态。

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设想进行,为了主要目标,我舍弃一切,无论上班还是下班,有时间就看书,做作业。打倒了四人帮,社会环境已经是尊重知识,重视人才,爱学习是提倡的,是受鼓励的,再也不会有人指责我走白专道路了。

什么都想到了,也努力了,却有一个大事情没有料到。一九七九年五月底,正式开始研究生报名,我正式向领导提出来要考研究生,车间领导没有意见,厂里干部科也没有反对,政治部主任支持。报到厂长那里挡住了,不批。我求副厂长、政治部主任去给厂长做工作,厂长一口咬定,就是不批。厂长不是难为我,是爱才,不让我走。没有办法,我硬着头皮直接去找厂长。厂长说,你们有困难的要调走,没有困难的要考走,我厂还办不办了?厂长有头疼病,来了病,会用头撞墙。我不敢跟厂长纠缠,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六、我考上了研究生

我拼了八个月命,能不能考上还不一定,却连考试都不能参加。我沮丧到极点。已经是六月二号了,六月四号下午六点钟截止报名。过了六月四日,我的一生就将是另外一种样子。我不死心,也不甘心。我的父亲是高中毕业,参加革命早,很快提拔起来。所以,他认为只要肯干,能吃苦,上不上研究生没有关系。我不能直接求父亲给我想办法,父亲当时已经是局长了。

没有办法,我只好回家给母亲说了。母亲没有上过学,但是很爱学习,也非常支持孩子们学习。母亲没有说什么,她说她也没有办法,不认识二0五厂的厂长。我觉得天塌下来了,就像是喜儿在庙里挣扎时的心情。厂长就是老天爷,他不批,谁都没有招。

天无绝人之路,我命里每遇到危难都有贵人相帮。六月四日早上。妈妈来了,她陪着廖局长来了。廖局长是矿务局副局长,江西兴国人,老红军。据说长征时是给朱德牵马的,在延安时期是中央机关保健室的,给中央领导提供医疗保健服务的。解放战争时期,是东北野战军一个军后勤部长。廖局长在兰州大名鼎鼎,各大单位领导没有不知道的,也没有不尊重的。妈妈没有办法,只好去求廖局长。没有想到老人家非常支持孩子学习,一口答应帮忙。其实,他也不认识我们厂长。

领导总是有办法。二0五厂要用矿务局的煤,厂的供销科与矿务局销售处有业务联系。廖局长就让销售处长带着,来找厂里的供销科崔科长,崔科长又找管供销的王副厂长。副厂长当然要给老红军面子了,就陪廖局长去见薛厂长。厂长无论多么难讲话,也不能不给老红军面子。廖局长很讲策略,先了解我在厂长心中是什么印象。廖局长说“我这娃娃在厂里怎么样?”厂长没有思考,随口回答,“你这娃娃在厂里出类拔萃。”廖局长直接说“娃娃出类拔萃,就让娃娃考研究生,好好学习,再提高一步”。厂长看老红军直接开口了,只好答应下午开党委会研究。

下午两点钟上班,我急得在厂办公楼外面转。三点钟,干部科通知我,厂里同意我报考,给我盖了章。我立刻乘矿务局的拉煤火车去区教育局报名。终于在下班前把名报上了。我一生经历的事情,最紧张的就是报考研究生,万一误了车或者出了其他什么叉子,差一个小时,机会就失去了。

前几年回家看老父亲,说起这件事,我说我妈帮了我的大忙。父亲不以为然,说,没有他的地位,我妈妈怎么可能搬动廖局长?我想想也是。这就是父亲在我学习上帮的第二次忙,第一次是买书。后来考试时,父亲是局长,那么忙,我中午回家,父亲亲自做饭,揪面片给我吃。我上学走的时候,父亲要了戏票,带我看了一场秦腔,算是给我送行。父亲对子女很严厉,没有温情的时候。父爱如山,他在关键时刻,才能够表露出对子女的爱。父亲参加革命早,没有上过大学。改革开放初期,唯文凭论,父亲是甘肃省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因为没有大学文凭而退居二线的厅级干部。后来,中央就纠正了唯文凭论。

教材

考试共五门课,政治,外语,高等数学,理论力学和材料力学合起来算专业基础课,机械原理和机械零件合起来算专业课,没有考冶金机械。我准备得比较充分,五门课总成绩345分,平均69分。当年参加东北工学院研究生入学考试的有六百来人,年纪最大的四十五岁,大部分是文革前的大学生。我的考试成绩可能是第六名。总分超过300分的只有24人。后来,降分录取,共录取五十六人。当年,全国研究生招生只有不到九千人,连军队院校加在一起,九千二百多人。文革前后十届毕业生参加考试,可见竞争多么激烈。

我在报考院校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北京钢铁学院,一个是东北工学院,两个学校都欢迎我报考。我考虑东北工学院的老师们熟悉一点,就选择了东北工学院。八月份,学校老师给我来信,通知我的考试成绩。但是没有说一定能录取,我心中也没有底。只好听天由命吧。

工农兵大学生

七九年二0五厂参加研究生考试的共十人,其他人都是文革前的大学生,只有我一个工农兵学员。在三线建设那个山沟小社会里面,什么事情都能够引起大家的热议。考研究生这么大的事情,当然是一阵舆论漩涡。六千多人的厂,学校,医院都有,都是熟人,谁是什么样,都知道。九月初,干部科接到我的录取通知书,派一个工作人员去给我送。这个人路过医院,进去看看病。正好医院里的人在议论谁有可能考上研究生,他们医院有一位也参加了考试,这个医生水平不错,在十个参加考试的人里面,普遍认为这个医生的可能性比较大。厂里普遍认为我是一个工农兵学员,可能性不大,拿现在的话说,我就是一个打酱油的。这个工作人员说,我看只有王兵舰能考上。大家都不相信。这个人说,我们打赌吧!一块钱。医生说,好。这个人说,那你掏钱吧。医生问,为什么?这个人说,你知道我去干什么?我是给王兵舰送录取通知书。掏出来给他们看,大家全傻了。

那一年,只有我考上了研究生,在厂里传为奇闻。九月十三日,我离开海石湾,去学校报道。西宁到北京的火车是下午六点多的,火车站有几百人来送行,海石湾火车站是开放的,哪个人都可以到站台。同事们、朋友们是来送行,更多的人是来看热闹。

十分紧张的考研准备过程累坏了脑子,稍一动脑,太阳穴就痛。紧张的研究生学习,不敢放松,期末考试,第一门是《线性代数》,矩阵计算就是矩阵元素的加减乘除,我竟然算不清楚。太阳穴突突突跳,用手压着,勉强考完试。成绩发下来,84分。这是我读研究生唯一一个低于85分的成绩。

后来,我在学校小卖铺药品柜台用三块五毛钱买了一瓶上海产的“维磷补汁(浓补脑汁)”,喝了,头痛病好了。不受头痛的折磨,学习就比较轻松了。研究生十几门课,我的考试成绩平均91.3分。

同室的同学听我说维磷补汁的作用好,也买了一瓶,喝了没有反应,就认为我胡说。我觉得药这个东西要对症,药不论贵贱,对症下药,就有效果。我头痛很厉害,是学习累的,一喝就好。这个药也对我夫人的症,她生完孩子,身体受损,内分泌失调,身体消瘦,多方治疗,没有效果。我给买了一瓶维磷补汁和一盒北京人参蜂王浆,一共不到十五块钱,一下子就好了。

原来的研究生培养方法是经过理论学习,然后读四十篇专业文章,二十篇中文,二十篇外文,写一个综述作为论文,没有学位。一九八0年国家公布学位条例,跟国际上做法一致,设立学士、硕士和博士学位,研究生要搞科学研究,以研究论文作为毕业答辩。研究生的压力一下子增大了不少。

我的英文底子很差,搞科研又需要懂英文,我的全部课余时间都用来学习英文。研究生十几门课程,我记得好像是十七门,主要是数学、力学、计算机、外语等课程,弹性力学,机械振动等等都是硬头课。这些课程以理解为主,但是,英语就要靠背。我已经三十岁了,学习外语有一定的难度。但是,我不追求口语交谈,就是解决阅读能力问题。我的方法就是写,每一个单词,每一句话都写无数遍,反反复复写。这一招对学习哑巴英语,迅速解决阅读能力立竿见影,十分有效。专业词汇也就那么多,我又不看英文文学作品。一年时间,到八0年五六月份,我就可以快速阅读关于机械强度方面的英文文章。日语是我考研究生的语种,本来就可以。

我对研究方向有了主意,在开题报告时,就讲述了可靠性研究的现状和发展,讲统计学和实验方法,试样制备的工艺及要求。徐教授听了,大为赞赏,要求其他三个同学要像我这样做开题报告。

我自己设计了实验方法,试样制备,我自己进行实验。疲劳实验是应力循环次数的实验,最多一百万次,所以,实验机一开起来就不能人为停机,停机就无效,必须等试样断裂或者超过一百万次才能停机。我就睡在实验室搞实验。

几个月的实验结束,写论文,答辩,顺利毕业。东北工学院七八、七九两级研究生开始发学位证书,我的证书是第002号。不知道是不是按照成绩排的号?

毕业以后,徐老师让我留校,我觉得学校住房太紧张,我在兰州就是两房,学校只有一房,我不愿意。郑州机械研究所来一位主任,要我去,给两房,夫人安排好的工作。可是,冶金部不放,干部部门私有。冶金部让我回兰州,到冶金设计院去,我不愿意回兰州。后来,山东冶金学院准备被冶金部收回,我要去,冶金部干部司也同意。就这样,我来到青岛。

在青岛,当了两年老师,就担任系领导,校长助理,分管教学和科研。后来在提拔院长时,考察过了,冶金部党组说我没有当过教务处长,直接提不合适。我又去当教务处长。

深圳莲花山公园

七、我来到了深圳

一九八零年,成立深圳经济特区时,深圳在西安、北京、沈阳等市登广告招干部,我想报名。但是,干部部门私有,研究生又很少,部里不会放。到了一九九二年,邓小平南巡,改革开放掀起新的高潮,我借机来了深圳。

当年来深圳讲“闯深圳”,是要冒风险的。所有人先试用三个月,试用期满,还要全市考试。通过了,才能调入,通不过,还不行,自己承担不能调入的风险。调入还要每人交两万元增容费,三口人就要交六万元。我要丢掉既得利益,丢掉看得见的前途,向学校提出来要去深圳。一提出来,在学校引起轩然大波,我的地位,我的影响力,造成很大影响。学校领导劝我再三考虑,如果在深圳待不住,就不可能回学校了。我告诉领导,我考虑好了,在深圳待不下去,也不会回学校了,不会给领导带来麻烦。

就这样,我抛弃了一切,来到深圳机械工业公司,也就是内地的市机械局,深圳没有专业局。以我的学历、职称、级别还是要试用三个月。不过不用考试,不要增容费,给我省了六万块钱。原来不知道还要增容费,要是知道要增容费,我也就不敢来了,我的所有财产也不够六万。

八、结束语

就这样,我奋斗,由工厂到大学,又从大学到企业。从大学教学、科研管理转到企业管理。走向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发展道路。

我从十一岁五年级开始住校,一直到三十二岁,基本都是住单身宿舍,只有大学毕业后两年家庭生活,所以,想安稳。后来兴起了在职研究生,我觉得不适合我的认识,没有走这条路。另一个遗憾是放弃了正高职评审。离开大学到企业工作,没有学术气氛,没有科研成果,评什么正高职。其实这是不正确的认识,不少人评了教授级高工,只能说自己没有那个迫切需求而已。主要还是产生了船到码头车到站的思想,革命意志衰退,满足于既得利益,满足于现有优越的经济条件。

九三年,冶金部教育司在深圳开会。司长说我不应该离开学校,第二年就会调整我的职位。一位东北工学院的领导说我应该搞了正教授再来深圳。我知道他们都是关心我,为了我好。但是,我不后悔。机遇抓住了就是机会,放过去了,可能永远也没有机会了。等我在青岛再待几年,快五十岁了,深圳还能要我吗?

今天收拾旧的书籍,把过去的专业书都扔了,就留下这些英文和日文原著及词典,还有搞模具设计的资料。整理过程中,回想起自己几十年的奋斗历程,很有感触,心潮澎湃。已到耄耋之年,想起了奥斯特洛夫斯基的话:“一个人的生命是应该这样度过的: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

我做到了!(全文完)

王兵舰教授

王兵舰,一九五零年出生于蒲城贾曲(现归城关镇)小董村,一九六六年毕业于蒲城县尧山中学。在动荡年代,学校停办,去兰州参加工作。在那种轻视知识,粪土科学的年代,没有放弃学习,后以全区第一名的成绩考上大学,大学毕业担任机械技术员。一九七九年以高分考取东北大学机械学研究生,获得国家首批硕士学位。曾经担任大学教务处长、校长助理。后到深圳担任职业技能鉴定所长和多家国有企业董事长、总经理。退休后从事安全生产技术咨询。任深圳市电池行业协会督导专家、广东省安全生产标准化评审专家、教授。现定居深圳,但对于故乡仍时常惦念,故乡小吃,故乡的兴镇腊八会,都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说明:文中图片大部分由作者提供,个别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