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
阮晴天躺在床上,睡的并不安慰,已经怀孕有八个月大的肚子,高高隆起,她睡意朦胧艰难的翻身,侧躺着才舒服了一些。
一手摸着身边的位置,都只触摸到一掌冰凉。
她的丈夫,今晚依旧没有回来。
寂静的别墅内,平静得令人头皮发麻。
阮晴天拢了拢手里的薄被,慢慢的再次沉睡。
忽然的,门被推开。
浅浅脚步声伴随着浓烈的酒味钻入她的鼻尖,身后床榻塌陷,腰上搭上来一只手掌,掌心灼热,阮天晴清醒过来。
那双手摸索着扣上她腰肢,声音带着磁性,“晴暖!”
阮晴天从梦中惊醒,下意识的缩缩身子,伸手拨开他的手。
“晴暖!”男人闭着眼亲昵的喊。
连着两声“晴暖”,早已让阮晴天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她唇间浮起冷笑,伸手拍掉他的手掌,怒吼:“霍璟!你清醒一点!”
霍璟今晚喝得有点多,脑子晕晕沉沉的,听见女人的声音,微微一顿后,吻在她的锁骨上……“晴暖,晴暖……”
女人眼眶发红,一脚踢过去,巴掌也狠狠的甩在霍璟的脸上,“你他妈看清楚,我不是阮晴暖!我是阮晴天,你明媒正娶的妻子—阮晴天!”
巴掌结结实实的挨在他的脸上,霍璟瞬间清醒,抽身起来。
“阮晴天!”男人脸色瞬间黑沉如墨,眉梢冰霜乍现,幽冷的手指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明媒正娶?”霍璟眼底闪过浓浓的嘲讽。
阮晴天心在滴血,但唇边仍旧浮着笑,傲骨凛然,“你后悔娶我了?霍璟,是你亲自带着戒指来阮家求我嫁给你的!”
往事重提,霍璟禁不住的怒火中烧。
他用力,将她推了出去。
阮晴天的头嘭的一声撞到墙上,疼得她眼冒金星,但再疼也不及他的话疼。
“阮晴天,我去阮家求婚,想求的那个人是谁你不知道吗?你又是怎么进的霍家,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阮晴天紧紧的咬着唇,佯装镇定,“是啊,你想娶的那个人是阮晴暖,可那怎么样,你还不是娶了我!”
“阮晴天!”男人怒吼,歇斯底里带着酒气的面容变得通红。
他身子前倾,手指冷冷的捏在她的下颚上,力道大得似乎要将她捏碎。“阮晴天,如果不是你对我下情药,爬上我的床,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胁爷爷,他怎么会逼我娶你!”
阮晴天盯着他,看见他幽冷眸子闪过的不屑和愤怒,忽然灿烂的笑。
笑自己傻,笑自己笨。
更笑自己不自量力,爱上不该爱的人。
“霍璟,我最后说一次,我从来没对你下过药!”
“你没下过药?”霍璟冷笑,只要一想到这个女人拿着孕检报告书递给爷爷说要嫁给他,他就气得五脏六腑都疼。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卑鄙!
似是猜到他所想,阮晴天脸色一白,唇也开始颤抖。
但她生生忍住,忽略他眼里的嘲讽和讥笑,笑着问:“让孩子认祖归宗,我有什么错?”
“呵呵!”霍璟冷笑,捏着她下颚的手指也冷然松开。
他目光冷冷的落在她的肚子上,已经八个月了,还有一个多月就出生了,那时他就自由了!
爷爷答应过他,只要孩子生下来,他要离婚,随时!
男人冷冷的盯她一眼,挥袖而去。
阮晴天心闷得透不过气,肚子也开始翻腾,折腾得她冷汗连连。
六岁时,他留给她一条项链,说等我回来娶你,十六年后他回来了,爱的人变成了阮晴暖。
可就算他不爱她,阮晴天还是想要呆在他的身边。
他是她在阮家,遇见的唯一的温暖。
她要抓住,死也要抓住!
天明时分,阮晴天迷迷糊糊的醒来,想着肚子不舒服,于是去了医院产检。
已经八个月大的肚子,看起来很是高耸,但阮晴天的样子却一点也没变,手长脚长,脸也没胖。
“动了胎气,有可能会早产。孩子的父亲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阮晴天拿着检查报告,一个人坐在走廊长椅上。
许久才是抿了抿苍白干燥的唇,摸摸发晕的脑袋,慢慢的回了霍家。
刚踏进家门,却迎面走来两个人。
高大挺拔衣冠楚楚的,是她的丈夫。
亲昵依靠巧笑娇媚的,是她的妹妹。
那挽在一起的手臂,像是一道烈火,将她的眼睛和心烫得血肉模糊。
她咬牙冲上去,恶狠狠的推开两人,“你们够了!霍璟,我才是你的妻子,你挽着我的妹妹干什么!”
霍璟神色焦急的搂上阮晴暖的腰,回眸冷冷的瞪着她,眉梢唇角冷峭上扬,勾起丝丝蔑笑。
“阮晴天,你发什么疯。”
“是我发疯吗?一个是我丈夫一个是我妹妹,你们这样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阮晴天被气疯了,胸口抖动得厉害,呼吸几乎停止。
“阮晴天,在临城,谁不知道阮家大小姐不知检点爬上准妹夫的床,拿着肚子里的孩子逼着他娶了你!”
“被人戳脊梁骨的是你,阮晴天,你最好搞清楚这点!”
阮晴暖愤怒的声音,嗡嗡嗡的全劈在了她的心上。
她抬眸,望向同样冷色的霍璟,咬牙,“霍璟,你也是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吗?”
难道不是吗?
阮晴天呼吸停滞,在她决定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嫁给他开始,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原来万箭穿心,真的那么痛!
“霍璟,我们走吧,那家餐厅很难约到的!”晴暖软软的靠在他身上,扬起的眉眼,不忘给她一个讥笑。
阮晴天咬牙,摸摸肚子,上前拦住霍璟。
“霍璟,医生说孩子可能会早产,你留下来好不好!”
这是她的最后手段了。
她知道,霍爷爷很看重这个孩子,所以霍璟也不敢怠慢。
男人紧紧的握着拳头,怒目横眉,这个女人又玩什么把戏?
他不耐烦的扫开她的手,“我又不是医生。”
阮晴天璀璨黑眸瞬间沉寂,梗在喉咙间的酸楚,似要喷涌而出,可她没哭。她扬唇,掀起一抹笑,“那我只好打电话给爷爷了。”
声音强硬,带着威胁。
可谁也不知道她抖着的手指,不安害怕到紧紧的差点扣进掌心。
“你威胁我?”
如同没有看到男人狠厉愤怒的眼神,她扬了扬下巴,不愿低头的直视着他。
她爱他。
她也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对,我就是威胁你,霍璟你最好留下来陪我吃饭,哄我开心,不然孩子出了什么事你要怎么和爷爷交代!”
“你卑鄙……”男人怒不可言的扬手,就要甩过去,却被阮晴暖按住。“霍璟,别动气!姐姐说的只是气话。”
阮晴暖声音娇软,说完笑着走到阮晴天身边,伸手扶着她,“姐姐,你大着肚子,可别动气啊。”
“阮晴暖,别装大尾巴狼……”阮晴天甩开她的手。
但不想,她明明没用多少力,阮晴暖却是猛的跌倒在地,还泪眼模糊的抽泣,“姐姐,你干什么,我好心扶你你却推我!”
霍璟见了龇牙裂目的瞪着阮晴天,心疼的将阮晴暖扶进怀里,哄着:“晴暖,你没事吧。”
“我没事!姐姐只是不小心,你别动气。”
越说,霍璟心里的气越是猛烈,恨不得伸手掐死阮晴天。
“阮晴暖,你少装蒜,我什么时候推你了,明明是你自己跌倒的。”阮晴天咬着后槽牙,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霍璟,我没推过她,你……”
“够了!阮晴天,你这个狠毒的女人,自从你有了孩子之后晴暖处处忍让,还不够吗?”
“不够不够怎么够!霍璟,真正耍心机狠毒的女人在你怀里,她拿了我的项链,让你误以为她是我,霍璟,我才是你十六年前许诺要娶回家的人!”
一通毫无章法的怒吼,让在场的三人都愣住。
阮晴暖眸底心虚,转瞬却软软的靠在霍璟身上,解释:“霍璟,我没有,那就是我的!你问问妈妈就知道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怎么会不信你。”
他软声说完,下一秒却冷冽的瞪上阮晴天,冷笑,“阮晴天,你是得了妄想症吧,有了霍太太的位置还不够,还想抢走我?别说项链本就是晴暖的,就算不是她的,我也绝对不会爱上你。”
轰隆一声,阮晴天心墙坍塌。
她爱慕了二十年,等了二十年的人,对她说绝对不会爱上她!
那他说的那句,等我回来娶你也不过是句玩笑话吗?
在阮家,她一心一意的等。
到头来不过是场笑话吗?
阮晴天抱着肚子,摇摇欲坠,氧气似被人突然抽走,她头痛如针扎。
等她回过神来,男女相携远去,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背影。
偌大的霍家,只有她一个人,寂静得可怕。许久后,她唇边闪过凄冷的笑,“霍璟,你竟一点都不信我吗?”
泪水,沉重的掉落,打湿衣襟。
夜很寂寥,阮晴天摸着一直翻腾的肚子,难受得睡不着。
她和霍璟结婚后,就一直分房而睡,自那一夜纠缠后,他们也从没有过真正的夫妻之事。
床,很大,也空荡荡。
她小小的身躯缩成一团,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更加的肃冷和萧条。
心神不宁间,门被推开。
熟悉的身影带着淡淡酒气靠过来,他的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来,响起他冷淡的声线,“阮晴天,我们离婚。”
“阮晴天,我们离婚。”
阮晴天屏息,耳朵似是炸响了炸弹,嗡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说离婚吗?
阮晴天逼退涌上来的酸楚,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漆黑的眼瞳盯着他,“离婚?”
“对,离婚!这半年来我受够你了,也等不到你生下孩子了,我现在立即马上要和你离婚!”
男人冷冰绝情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条无情的鞭子,狠狠的鞭在她身上,骨血分离。
他将协议递到她面前,白纸黑字,硕大的“离婚协议”四个字,刺得她眼睛发疼。她狠狠的拍开,掩饰不住苍白的唇勾起讥诮,“你想我把霍太太的位置让出来给阮晴暖?你让她别做梦了,霍璟,就是死我也不离婚!”
她眉眼本就好看,冷瞪着人的时候非但不讨厌反而带着让人征服的冷傲,霍璟有瞬间的错愕。
他从未好好看过阮晴天,此时昏暗的月光下,她的脸竟是生得妩媚动人。
阮晴天和阮晴暖虽说是姐妹,可却不是亲生的,阮晴天从小走失,何清慧和阮江林便从孤儿院收养了阮晴暖。阮晴天的长相随了何清慧,桃花眼朦胧醉人,特别好看。
“霍璟,离婚是不可能的,就算我同意,爷爷也不会同意!”见着霍璟惊愣,脸上也没了煞气,阮晴天下意识的放轻了语气,却不想惹来霍璟更为猛烈的仇视。
“阮晴天你少拿爷爷来压我,爷爷现在不在国内,我说了算!”
男人俊俏的脸庞因为愤怒变得张牙舞爪,眼睛赤红,龇牙的嘴更像是张开的血盆大口,要将她一口咬死。阮晴天的心,也跟着被一点点的咬碎。
她知道,她说什么也没用了。
阮晴天沉寂下来,盯着他看,半晌伸出手,接过离婚协议书,抬眸,唇角笑得灿烂,“要我离婚也可以,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签字。”
男人挑眉,冷酷的张唇,“说。”
“第一个,今晚留下来陪我。”女人的话他很清楚,她的陪不是单纯的陪。霍璟内心翻涌,眉峰眼眸带着嘲讽和厌恶,“你要我上你?你就不怕弄伤肚子里的孩子?毕竟,孩子可是你唯一的筹码!”
阮晴天也挑眉笑,唇边浮出淡淡的魅惑,“那就看你自己的技术了。”
“好!只要你能承受!”忽然的,她的手腕被猛的抓着,霍璟的脸也靠得很近,喷出的浓烈的怒气几乎要将她吞噬毁灭。
男人强壮的体魄欺进,沉重的她呼吸困难。
那张她曾经仰望的脸就近在眼前,但每一处细致的表情都在说,他有多么的愤怒和憎恨着她!
“霍璟,你这么粗鲁,是真的想要我死在床上?”
霍璟冷笑,手上的动作没有放慢,指尖一点点的从她的肌肤上抚摸而过,带着冷意,却让她无端的颤栗。
阮晴天双眼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霍璟按着她,看见枕头上女人疼到极致的痛楚,心底竟是升起若有似无的快意,“阮晴天,满意吗?开心吗?”
强烈的痛楚,越演越烈,阮晴天的心也跟着被狠狠的摔碎,疼得发麻。
她的额头沁出薄汗,握着男人腰背的手也紧紧的掐入。
在这节奏中,女人终于感受到了点点的愉悦。
许是感受母体的兴奋,她肚皮轻轻的抖动,那波浪的弧度也他的掌心扫过,霍璟一僵,心底涌上一抹复杂的情绪,他的孩子吗?
男人紧紧的抿唇,眸底有瞬间的沾染上柔软。
可当视线落在女人的脸上,他的心再次冰冷,他的孩子,本来该是晴暖的!
暴戾的情绪再次涌现,他的动作也如暴风般猛烈,似要将她摧毁……
男人抽身离开,一言不发的洗澡,回房间睡觉。
阮晴天很疼,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去浴室清洗身子,对着镜子却忽然的泪流满面。
腹部隐隐作痛,她本就动了胎气,加上男人的粗暴……
“宝宝,妈咪对不起你!”
“可是……妈咪真的很想留住爹地。有了他,我们才是完整的一家人。”
这一晚,阮晴天睡得很不安稳。
她梦见了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霍璟的时候,她六岁,被何清慧冷落的一个人呆在小花园里。
明明她也生日,可却没有人看得到她,除了他。
霍璟小虎牙笑得灿烂,递给她一条随身项链,说等我回来娶你。
清秀的脸孔一闪而过,换上何清慧冷酷的面容,她捏着项链递给阮晴暖,“晴暖喜欢的话,就给晴暖吧。晴天,你是姐姐得让着妹妹。”
阮晴暖满心欢喜的戴上跑了,而她蓄满泪水的眼中,只有何清慧眉心拧团的面孔,她说,以后不准再提项链是你的,否则就把你送到国外的寄宿学校,不准回来。
她怯弱了,因为去了国外,她可能再也看不到他了。
天蒙蒙亮,她从梦中惊醒。
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却被她生生压下。
早餐时间,阮晴天看见冷着脸过来的霍璟,把早餐推过去,霍璟沉着黑眸狠狠剜她一眼,“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嗯?”阮晴天一时没反应过来,接着她无声勾唇笑,随意的说:“你就这么想早点离婚,早点让阮晴暖进门?”
霍璟望着她,毫不避讳,“是,我早就想晴暖嫁给我了!”
“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阮晴天的心被剜了一个洞,疼得抽气,她强忍着,捏紧手里的刀叉,脸上却调皮的朝他眨眼,“万一我这个条件是不准提离婚呢?”
霍璟顿时怒了,“你耍我?”
阮晴天望着他愤怒的眉目,心突然的就凉了,那仅有的一丁点期盼也消散,换上难以言喻的痛楚。
她告诉自己,忍住,千万要忍住。
只要有一丁点的胆怯,袒露在他面前,那所有的都功归一篑了。
她扬唇,放下刀叉,慢条斯理的喝下牛奶,在他愤怒到杀人的眼光中,淡淡的说:“怎么会呢,不过开个玩笑。”
“阮晴天,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男人吼完,再次挥袖而去。
他很生气,每次面对这个女人,他都气得牙痒痒,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该死的阮晴天!”男人狠狠的捶在方向盘上,然后一脚踩下油门,飞驰离去。
不痛不痒、形同陌路,用来形容她的婚姻再适合不过。
她捏着离婚协议书,望着上面一行行字,花了眼。
这场期盼多年的婚姻,到头来,只有她一个人一厢情愿。
合适的叫坚持,不合适的叫僵持。
阮晴天此刻才明白,她的霍璟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僵持。
第二天,阮晴天回了阮家,何清慧亲自打电话让她回家吃饭。
还未进门没踏进阮家,便听见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
“妈咪,这个是给你买的养颜补品,是今年新出的产品,效果可好了。”
“你啊,我的小心肝,就你最疼妈妈了!”
“哎呀,妈你说这些干嘛,我不疼你疼谁啊!还有爸爸的……”
“哎哟,这个烟斗我喜欢!”
“这个可是阿璟从德国带回来的,特地孝敬你的!”
多么和谐的一家人啊,如果不说,谁又会知道阮晴天才是他们夫妻的亲生女儿,那个何清慧一口一个心肝的不过是养女。
阮晴天红了红眼睛,抬起沉重的脚步,还未踏下,背后传来一道推力。
“杵在这干什么,还不进去?”
霍璟的声音很冷,阮晴天顿了一下,强忍着心疼看着霍璟。
男人淡淡看她一眼后,脚步轻快的进门,阮晴天跟在后面,几乎要跟不上他的脚步。
进了门,阮家顿时安静下来。
人影一闪,阮晴天眉心一跳,看见阮晴暖已然扑进了霍璟的怀里,声音软糯:“霍璟,你来了。”
男人温柔的抱着她,摸着她的头,语气宠溺到了极点,“乖。”
阮晴天身子一颤,眼眶酸涩,却突然的看见阮晴暖朝她抛来一个得意的笑。
她抿唇,冷冷的扫一眼阮晴暖,“哼,我还没离婚呢,阮晴暖你要是还有点廉耻心就把手松开!”
“晴天,你住口!你有什么资格说你妹妹!”呵斥她的是何清慧,她的亲生母亲。
阮晴天扶着肚子,身子颤抖着,心如死灰的看着何清慧。
那个项链是她的,何清慧比谁都清楚,可她从未帮她辩解,直接就把阮晴暖推到了霍璟的面前。
是啊,在她离家的那几年,她的爱早就给阮晴暖!
“好啦好啦!难得大家回来吃顿饭,搞得像什么样子。晴天,你也是的,跟自己的妹妹这么斤斤计较。”阮顾林的话再次将她狠狠打入地狱。
“爸爸!是我斤斤计较吗?霍璟是我的丈夫!”阮晴天没有软弱,直视着阮顾林。
猛的,手腕被狠狠的捏住,霍璟将她扯开,怒视着她,“阮晴天,你已经答应离婚了,就别再搞是非了!”
阮晴天脚步颤动,连带着下腹又开始隐隐作痛。
“离婚?”阮晴暖惊叫一声,而后看着何清慧,一脸震惊又饱含喜悦。
“对!我们要离婚!”
“对!我们要离婚!”
随着霍璟斩钉截铁的一句话,阮晴天再也没有力气说什么。
晚饭后,阮晴天借口逃离,还未踏进房门却被阮晴暖赌了个正着。
阮初眼眸上扬,脸颊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姐姐,你真的要离婚?”
“哼!别做梦了!我才不会答应离婚,我不过是骗霍璟的。”阮晴天嘴硬,不想将自己的怯弱给她看到。
“别自欺欺人了,霍璟不爱你,他和你离婚是迟早的事!”女人笑着,娇嫩的脸上却带着浓浓的讽刺。“姐姐,你看吧,该是我的东西你始终是要还回来的。”
阮晴暖说完,蹬着高跟鞋扭身离开,红艳艳的唇全是讥诮,和在霍璟面前,判若两人。
阮晴天握紧了拳头进门。
房间是她未出嫁时候的,样子还如以前一般。
何清慧和阮顾林给了她所有阮家千金该有的,却唯独不肯给一点点的爱。
很多次,阮晴天以后自己才是被捡来的那个。
不然,为什么何清慧一个正眼都不给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晴天起来去倒水,经过一楼何清慧的房间却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
“妈咪,姐姐要和阿璟离婚了,那孩子怎么办?”
“傻瓜,离婚是好事,她不走你怎么当霍太太?”
“可是,要是她生下孩子前离婚了,我怎么把孩子抱回来养?”
“你放心啦,霍璟绝对不会同意让晴天养孩子的,这孩子不管离不离婚都会回霍家,到时候孩子还小,你多关心关心,就当你是亲生母亲一样了!”
“妈咪我知道了!”
“哎哟,我可怜的小心肝,让你不听话!若不是你和沈江……伤了子宫生不了孩子,何须借晴天的肚子来生,自己生的跟你更亲!”
耳朵嗡嗡嗡的响,脖子也彷如被狠狠的掐住,呼吸不了。
她的妈妈和妹妹,竟然早就打着她孩子的主意!
她下意识的摸摸肚子,心里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行不行,她绝对不能把孩子给阮晴暖,这是她的孩子!
忽然的,下腹如针扎般疼起来,阮晴天转身扶着墙,分不清方向胡乱的走,却在走廊的尽头嘭的一声撞进霍璟的怀里。
“你干什么!”霍璟以为女人投怀送抱,想要推开她。
但眸光一扫,却发现她脸色白得像纸,额头手心也全是冷汗。
他心一紧,蹙着眉,不耐烦的问:“你怎么了?”
“肚子,疼……”阮晴天模糊的说了几个字,手指紧紧的捏住他的衣角。
“孩子……孩子……”她有气无力的说完,眼一翻,晕了过去。
“阮晴天!阮晴天!”霍璟焦急大喊,望着她雪一样的脸,心慌得像是被万马踏过。
听到惊呼声的何清慧和阮晴暖过来,“晴天怎么了?”
“不知道,快打120!”男人怒吼,那焦急的眉眼让阮晴暖很是不甘,她愣着没动。
霍璟余光扫一眼她,发现她没动静,心中怒气翻涌,却来不及多说,他抱起阮晴天飞快的放进车里,绝尘而去。
阮晴暖跟在后头跺脚,气得胸疼。
医院,VIP病房。
阮晴天觉得好冷,身子宛如泡在了冰水之中,冷得深入骨髓。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晴天努力睁开眼在,朦胧间却意外的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言胥?”
言胥有一张英俊的脸,但与霍璟不同,他爱笑,唇角总是往上,连带着眼睛也似带着光。
他穿着白大褂,正拿着本子在写什么,看见她醒来,忙过去扶住她,“别起来,你躺着。”
“言胥,你怎么在这?”
自从大三那年拒绝了他的表白后,他们就几乎没见过了。
“我在这家医院工作,正好是你的主治医生。”听完言胥的解释,她也没在意,她知道言胥是学医的。
“言胥,霍璟呢!霍璟呢!”阮晴天忽然想起来,她突然激动的扯着言胥问。
言胥愣一下,“你别激动,先躺下。等会我去帮你喊。”
“言胥,快帮我找霍璟来,我求求你,快点!”
阮晴天和霍璟的事情,临城人人知道。
自然的,言胥也知道。
他漆黑的眼眸染上淡淡的失落,捏着她纤细的手腕,舍不得放下,半晌才说:“你先休息,我帮你去找。”
倏而,门被推开。
霍璟高大的身影闯进来,看见言胥捏着她的手臂,眸子一冷。
言胥下意识的松开,退后几步,继续写病历。
“霍璟!”阮晴天狠狠的扯住霍璟的衣服,抬眸,对上他的眼睛,“霍璟,我不离婚!我不离婚!我不会把我的孩子给阮晴暖养的,他是我的孩子!我不会给任何人的!”
阮晴天声嘶力竭,瞪着他的眼睛赤红一片,像是能滴出血来。
此刻的霍璟,神情有点萎靡,加上昨晚守了一晚上,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也沾着些许胡渣。他听着女人的话,面色一冷,心里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点怜惜,瞬间消散。
他沉下脸,“不离婚?”
“对!我不离婚!”
霍璟掰开她的手,恶狠狠的瞪着她,质问:“阮晴天,离婚是你自己答应的,现在要反悔?”
“对,我反悔了!我不要离婚,没有第二个条件,我骗你的,我骗你的!”阮晴天像是魔怔了一样,发了疯的大吼,声音撕破了,气冲入喉咙,呛得她拼命的咳嗽。
言胥看不下去了,他上前按住躁动不安阮晴天,蹙眉,“晴天,你别那么激动。”他对着阮晴天说完,抬头看着霍璟,“霍璟,晴天现在是病人,有事等她好了再说!”
霍璟看见言胥黏在女人身上的手,心顿时有点不爽。
“言胥,这是我和阮晴天之间的事,你少管闲事。还是你到现在还对她念念不忘,准备接我的盘?”霍璟的讥笑,让言胥变了脸色,他温润的脸上闪过怒意,“霍璟,你够了!晴天带着你的孩子躺在病床上,你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言胥伸手扯住他,想将霍璟带出去,却被他狠狠的甩开。
“言胥,给你一个选择,选我这个兄弟,还是选阮晴天这个女人?”
“霍璟,你别无理取闹。”言胥被气得胸疼。
“呵呵,看来是要选阮晴天!”霍璟冷笑,眼眸狠狠的盯着阮晴天,“阮晴天,我的婚离定了!”
“霍璟!”
女人慌乱的喊声被厚重的门隔绝,她瞪着眼睛,眼泪无声无息的掉落。
“晴天!你别哭。”言胥一下慌了手脚,看着她哭不知所措。
无端端和霍璟发生意外后,她承受着家人的指责,公众的怒骂,丈夫冷眼,全都坚持了下来,从未掉过一滴泪,可现在,她真的承受不住了。
她好累。
累得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晴天,你别哭了。你肚子饿不饿?喝不喝水?”言胥脸上焦急,捏着帕子心疼又仔细的给她擦着眼泪。
许久,阮晴天擦干净眼泪,咬着唇向言胥道谢。
她动了胎气,需要住院观察。
下午,阮晴天刚补完眠,阮晴暖却突然来了。
女人笑意款款将鲜花插上,自顾自的坐下,“姐姐,你身体怎么样了?”
阮晴天冷笑,不说话。
阮晴暖捏着好看的指甲,拨拨头发,露出一抹娇笑,“姐姐,你啊就别折腾了,反正都要离婚的。何苦演这苦肉计让霍璟内疚呢!”
阮晴天唇边浮起冷笑,指甲狠狠的捏着手心,面上却刀枪不入,笑得灿烂,“谢谢妹妹关心。”
“我可不是关心你,我是关心你肚子里的孩子,毕竟以后也是我的孩子了。”
内心最不愿意面对的事被揭开,阮晴天心疼难以呼吸,“你休想!我一天不离婚,霍太太就是我,我的孩子自然也只能养在我这里。”
阮晴暖轻笑,轻轻的起来,倒了一杯水,却没有递给她,“不管你怎么说,只要霍璟的心在我这里,你就休想赢过我!”
说完,她的手一松,啪的一声,她也跟着尖叫一声。
“姐姐,你干什么……”
声音还未落下,门被猛烈推开,露出霍璟凶狠愤怒的脸,他伸手将阮晴暖扯开,幽冷黑眸盯着地上的杯子,“阮晴天,你就这么容不下自己的妹妹吗?”
阮晴天咬牙,冷冷的瞪向他,唇边是嘲讽的笑,“霍璟,你是不是眼瞎了?”
“你说什么!”
“我说,霍璟你是不是眼瞎了!我是你许诺的人你看不清,阮晴暖那么多的心机你也看不清。你觉得是我拿杯子摔的她?霍璟,我真要摔她,就不是摔在她脚边,而是摔在她脸上!”
女人的话彻底的激怒霍璟,他愤怒的踢一脚床脚,哐当一声,阮晴天的身子也跟着抖了几下。
“阮晴天,你少装蒜!你要是敢伤害晴暖,我跟你没完!”
她咬唇,心疼得像是被人揪住,好半晌才是呼吸到一口空气,忽然沉静下来,问:“霍璟,是不是不管阮晴暖做了什么你都不信?”
“晴暖,那么善良,她不会做坏事!”
“是吗?”那人反问的字眼带着浓浓的嘲笑,不一会后她仰头,看着依旧得意的阮晴暖,心绝望到极点。
“晴暖,我们走!别理这个疯子!”霍璟带着阮晴暖,就要走。
“等一下,霍璟。”
“干什么。”霍璟不耐烦。
阮晴天淡淡的笑,对上阮晴暖眼睛里的笑容,唇角扬起灿烂的弧度,“霍璟,我的第二个条件,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守在我身边,直到我生下孩子,不准见阮晴暖。”
“不行!”阮晴暖一听就激烈反对。
霍璟拧着内心,伸手拍拍阮晴暖的手背,安慰她别着急。
“就这个条件?”
“对,你答应的话,离婚书给你。”
“我答应了!”霍璟应下,阮晴暖却恼了,她咬唇不安的拉着霍璟,“阿璟,那我岂不是很久不能见你?”
“晴暖,你……”
阮晴暖愤恨的瞪一眼阮晴天,生气的离开。
霍璟抬脚追上去,身后却响起女人冷然的声音,“霍璟,刚才答应的事你想反悔?”
男人顿住脚步,脸色黑沉的看着她,半晌才是冷哼一声,“如你所愿,也希望你说话算话。”
两人没话说,气氛一下冷寂下来。
霍璟坐了一会借口出去抽烟,没多久言胥进来了,他将手上的育婴书递给阮晴天,笑着说:“你现在没事做,可以看看书。别胡思乱想,不然对孩子不好。”
阮晴天自然听出了言胥的言外之意,睨他一眼后,眼眶湿润,“言胥,我是不是很没用?爱不到一个人就算了,还当不好一个母亲。”
言胥垂眸,想要摸摸她的发顶,以前那么意气风华的女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晴天,你好好养着,我晚点再过来看你。”
言胥离开后没多久霍璟正好回来,她翻着育婴书,抬眸瞧见男人进来,眼睛染上淡淡的光。
育婴书里,有许多可爱的宝宝图片。
白白嫩嫩的,又软,笑起来又甜,光是看着都觉得特别可爱。
她看着,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霍璟坐下后,她把书递过去,指着上面的照片,“霍璟,你说我们的宝宝会不会也这么可爱?”
听到她的话,男人一愣。
他蹙眉,黑眸沉静的盯着女人,发现她脸颊带着淡淡的笑,看起来很是不同。那黑亮的眸子,恍如天上的星星,透亮清澈。
心头一震,霍璟眸底漾起淡淡的异样悸动。
霍璟接过,看见书上的小宝宝,心头一片柔软。他的孩子,也这么可爱吗?
想着,霍璟的视线落在阮晴天的肚子上,似是有感应一般,肚皮忽然一动,霍璟吓一跳,紧张的说:“它动了?”
阮晴天欣喜一笑,摸摸肚子,小宝宝更兴奋了,左一下右一下的踢动。
霍璟看着惊奇,好奇的不敢眨眼,手臂却忽然传来触碰,“你要不要摸摸看?”
阮晴天怀孕这么久,他从未感受过胎动,惊疑不定的放下手掌后,掌心顿时传来震动,他的心也跟着震动,变得越发柔软。
男人的脸,渐渐变得柔和,唇角也勾起若有似无的笑。
半晌后,宝宝停止踢动,霍璟担忧急切的问:“它怎么不动了?”
“胎动并不是一天都在动的,要是吃了东西小宝宝会兴奋一点哦。”阮晴天谈起宝宝来,眉眼里尽是笑。
那一抹风情,是霍璟不曾看过的。
他有点吃惊,脱口而出的问:“那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我去买点吃的?”男人出声后,忽然有点后悔。
他这么关心她做什么!
阮晴天心狂喜,生怕他反悔似的,飞快说:“我想吃楼下街口那家的抹茶糯米糍。”
霍璟犹豫一下,“好,我去给你买。”
临下电梯前,他觉得有点担心,返回问了一下护士,护士说少量糯米是可以吃的,让他放心。他这才是心情喜悦的下楼去买东西。
霍璟一去,就没回来。
阮晴天终于忍不住的想要下床去找他,却被言胥按住。
“你不要命了,也考虑一下肚子里的孩子吧!”言胥说完,将她强行按进病床上。
阮晴天很着急,“言胥,霍璟呢?他说要去买糯米糍可是现在还没回来。”
言胥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安慰她,“你别担心,他这么大的人不会走丢的。”
“不是,我是怕他出事。”
阮晴天抬眸看言胥的表情不对,抓着他的袖子,“言胥,你告诉我霍璟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言胥犹豫一下后,告诉她:“不是霍璟,是你妹妹阮晴暖。”
“什么?”
“霍璟在楼下遇到高空抛物,差点砸中脑袋,幸好阮晴暖推开他,现在阮晴暖正在昏迷。”言胥说完,阮晴天坐不住了,她起来,“不行,我得去看看。”
她得确认霍璟真的没事!
“你放心吧,我和她的主治医生聊过,除了轻微擦伤一点事没有,晕迷估计只是吓到了。”
“这样的话我更加得去了。”阮晴天下床,直奔阮晴暖的病房。
门缝里,霍璟好看的眉目阴沉着,眼神更是专注的看着阮晴暖。
阮晴天被刺得心疼,理智被瞬间摧毁,推门进去,“霍璟!你答应我不见晴暖,现在这算什么!”
霍璟眉目一冷,凝上冰霜,愤怒极了,“阮晴天!你是不是人啊,怎么这么冷血,晴暖现在昏迷不醒,你却只顾着自己!”
阮晴天瞪着阮晴暖,看见她睫毛颤动,想起言胥的话来,冷笑着靠近,“阮晴暖,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阮晴天!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阮晴天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去扯阮晴暖,却被霍璟狠狠按住,“阮晴天,你疯了!她是你妹妹,你居然这样诬蔑她!”
“我没有,不信你问言胥,他是医生总知道吧。”
言胥皱眉,伸手将阮晴天扯到身边,“晴天,你先稳定情绪,我们先出去。”
“不,我不出去!霍璟,你跟我走,你答应我的,在我生下孩子前不见她!这些不算数了吗?”
霍璟胸口被怒火燃烧,他狠狠的盯着阮晴天,“阮晴天你疯够了就滚出去,不要打扰晴暖休息。她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我又怎么能忘恩负义的离开。”
“这么说,你是不走了?”
“是,我不会走,我要守着晴暖!”
一直在旁边的何清慧总算听明白了,气得不行,飞快的冲上来,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怒气冲冲,“晴天,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晴暖,她已经失去了霍璟,现在又为了救霍璟昏迷,你却不准霍璟见她!我怎么会有你这个恶毒的女儿,我真的情愿从没生过你!”
“是!你是生了我,可你有当我是你女儿吗?你的女儿从来只有阮晴暖,我算什么女儿!”阮晴天捂着发疼的脸,语气冷如冰霜。
何清慧吓了一跳,也被呛得无话可说。
霍璟气势威严的起身,踱步到了阮晴天跟前,目光森冷的从上而下盯着她,“阮晴天,立即马上给我滚出去!”
阮晴天摸着发疼的脸,没有说话,安静的转身出去。
她缩在床上不说话,言胥看得心口疼,“晴天,你别这样,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好。”阮晴天听话的吃东西,也真的闭眼休息。
只是他从她的眼底,看到了无尽的苍凉。
她是真的痛了。
言胥捏着拳头,叹息着离去。
阮晴暖的昏迷持续到第二天,阮晴天一知道她醒来,立即去了她的病房。
在走廊上却遇见了霍璟。
一见到他,她就不觉变成一只刺猬,仿佛这样才能不让自己受伤害。
“霍璟,既然晴暖醒了,那你可以回来了吗?那个约定还算数。”
霍璟挺拔的身躯顿住,紧绷的下颚扬起露出漂亮的线条,深邃的眼如寒潭,鼻梁高挺,玫瑰色的薄唇唇线优美。
都说薄唇的人,薄情。
但他只是对她薄情,对阮晴暖深情。
霍璟轻轻的睨她一眼,手指落在口袋里,声音低沉,“阮晴天,晴暖的情况还不稳定,我要守着她。”
阮晴天身子摇摇欲坠,几乎要承受不起。
他每一句的深情都是为了阮晴暖!
她捏着的手指,紧了又松,最后终于无奈的放开,目送男人背影冷然离去。
****
“晴暖,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阮晴天进门来,看见阮晴暖一直闭着眼,冷冷冷开口。
阮晴暖睁开眼,淡淡的看她一眼,眸子带笑,“姐姐,看来你身体好了还能来我这串门。”
“阮晴暖,别说这些废话,为什么装昏迷?”
“呵呵,我装的又怎么样,只要霍璟信就行。霍璟本就喜欢我,加上这份舍生忘死,他现在心里一定爱我爱到发疯,除了我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哦,当然也包括你肚子里的孩子哦。”
“阮晴暖,你太卑鄙了。”阮晴天被气得几乎要失控。
她伸手,拉住阮晴暖的手腕,“阮晴暖,你跟我来,去霍璟那里解释清楚,你根本一点事都没有。”
“啊啊!疼……姐姐你干什么!”阮晴暖大声哀嚎,阮晴天来不及反应,眼前人影一闪,手腕被狠狠的捏住,用力一甩,她整个身体便被甩出去,背部嘭的一声撞到了桌边。
好疼!
阮晴天胸中倒吸一口凉气,疼得脑子发晕,冷汗连连,许久才是撑着桌子,抬眸看向来人,“霍璟?”
“阮晴天,你怎么能恶心到这种程度,一次次的想要伤害晴暖。我真是后悔,当初就算你带着孩子去死,我也不该心软娶了你。”
男人的话狠绝、冰冷无情,一声声,如同一刀刀的凌迟在她心上。
她红着眼,目光灰败的看着霍璟。
她知道,自己输了。
赌上孩子,赌上自己,也输得干干净净。
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条件,那只是她最后的垂死挣扎。
小腹再次攀上一丝丝的疼痛,她转身,忍着痛苦,回到病房。从抽屉里拿出他早就签下名字的离婚协议书,她抖着手签字。
从一个病房到另一个病房不算很远,但阮晴天却觉得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她的心,也在无尽反复中被折磨着。
再次回到霍璟面前,她将离婚书丢过去,“霍璟,这是离婚书,从今往后,一别两宽,永不相见。”
离婚证是在两天后,阮晴暖亲手送到她面前的。
和离婚证一起的,还有一张结婚请柬。
“姐姐,我和霍璟的婚礼你可一定要来。”阮晴暖高傲的扬着下巴,眼眸里也带着浓郁的得意。
阮晴天很难过,却没有出声。
言胥蹙眉,不满的出声:“阮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可以出去了,晴天需要休息。”
阮晴暖回眸,睨言胥一眼,唇角勾着笑,“我和姐姐说话,你算那颗葱?”
言胥动怒,恨不得上前扇她一巴掌,却被阮晴天按住,女人苍白眉目带着淡漠,“阮晴暖,请柬放下,你可以滚了。”
“嘴还这么硬啊!阮晴天,你现在心一定在滴血吧?可是我很高兴呢。”
“阮晴暖,你别太过分了!”
“言胥,你少假惺惺,你这么护着她,可惜她就是贱,贱的要倒贴给霍璟呢。”阮晴暖瞪着眼,狠狠的嘲笑言胥。
言胥被气得胃疼,伸手将阮晴暖推出去,“给我滚!”
房里恢复安静,阮晴天捏着烫金请柬,心疼到麻木。
“你真的要去啊?”
“为什么不去,前夫结婚,怎么的也要去喝杯喜酒。”
言胥听出她话里的悲凉,忍不住的劝说:“晴天,何必互相伤害呢!你也会很难过的啊。”
阮晴天淡淡的笑,染着水汽的黑眸落在言胥身上,哽在喉咙里许多话,最后却只剩下一句,“言胥,谢谢你。”
没有霍璟,没有阮晴暖,阮晴天的身体恢复得很好。
转眼就到了霍璟和阮晴暖婚礼当天。
临城,最不缺的就是八卦。
霍璟见到阮晴天到来,沉下脸,忍不住的上前,“阮晴天,你来干什么?”
阮晴天扬眉,唇角勾起灿烂的弧度,“妹妹结婚,我这做姐姐的不能来?何况你是我前夫,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分手之后还是朋友嘛。”
她淡淡的说着,心却一点点的沉落。
宛如沉入黑暗的地狱,再也见不到希望。
她只是,还在奢望,能再多看他一眼。
阮晴天不在意八卦的眼光,自在的落座,中途她意外的接到了阮晴暖的电话。
她匆匆的赶到楼下的一间杂物房,阮晴暖正在等她。
“你找我干什么?”
“姐姐,就是想找你说会话。”阮晴暖娇软的话落下,阮晴天便觉得下腹传来一阵阵疼痛。
她脸色大变,顾不上说话,扶着墙往外走,却被阮晴暖拦住,“姐姐,是不是肚子疼?”
女人得意的笑,让阮晴天心一惊,“你……”
“你刚才喝的汤,里面加了点料哦。”
“你……阮晴暖……啊……”忽然的,一阵剧痛袭来,阮晴天疼得全身一颤,呼吸都要停止。
没一会,她感觉到脚边湿湿嗒嗒的,她低头,顿时红了眼。
血……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大腿,滴滴蔓延。
“孩子……我的孩子……”
“姐姐,你就好好享受接下来的痛苦。”
“晴暖,你疯了,这也是霍璟的孩子,他不会让你……”
“呵呵,你以为阿璟不知道吗?”冰冷的话,带着女人唇角上扬的弧度消失在门缝。
门被锁住了。
好疼,真的好疼。
疼痛在小腹中肆虐翻滚,再传到腰背处,如同挑断了神经,疼得她两眼发晕。
她开始宫缩了。
这是要生了?
阮晴天双手胡乱的摸着,却摸到身下的血,顿时心更慌了。
“霍璟,救救我们的孩子。”
艰难的摸索半天,却始终摸不到手机,她绝望的仰躺着,脑海里突兀的全是阮晴暖得意的笑,还有她那句,你以为霍璟不知道吗?
呵呵呵……她真是可笑,这本就是他们一手设计的,他又怎么会来救她。
疼痛一波接着一波,如同凶猛的海浪层层叠叠的扑过来,很快她身上的汗就湿了衣服。
“谁来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阮晴天疼到没有力气了,眼睛一阵阵的发黑……
*****
新娘化妆间。
霍璟一离开,阮晴暖就揪着何清慧坐下。
“晴暖,看到你得到幸福,妈妈真的很开心。你和霍璟真是天生一对,本就该在一起的,好在经历了波折后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何清慧感叹着,眼睛慈爱的看着阮晴暖。
“妈妈,谢谢你!不过,我做了一件事。”阮晴暖咬着唇,可怜兮兮的说,而后闪动着泪花,“妈妈,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吧?”
何清慧皱眉,生怕她惹祸,“发生什么事了?你别急,你告诉妈妈,妈妈帮你解决。”
“妈妈,我……”阮晴暖眼睛通红,委屈得像是被人欺负过了,何清慧看得心头难受,听阮晴暖说:“妈妈,我在姐姐的汤里下了点容易早产的药。”
“什么,你糊涂!你和霍璟都结婚了,干嘛还去招惹晴天。”
“可是,我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她霸占了霍璟这么久,我的心很难过!”阮晴暖说得很委屈,何清慧只好安慰:“晴暖,别担心。这种事以后别再做了,现在你和霍璟结婚了,将来孩子生下来养在你这里,一切都圆满了。要是今天的事被霍璟知道了,那可就难办了!”
“不行,我去找找看,万一出事可就一尸两命了……”
何清慧话没说完,门却忽然被推开了。
男人挺拔的身躯浑身透着肃杀,森冷的眼眸更是带着强烈的愤怒,如果不是他突然返回拿手机,又怎么知道原来晴暖瞒着他害阮晴天!
“晴暖,你对晴天做了什么?”霍璟愤怒的捏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阮晴暖尖叫。
“我没有……”
“我都听到了!快说,阮晴天在哪里?”男人愤怒的样子,让晴暖很是嫉妒,这是她的男人,居然为了那个贱人……
“我不知道!”
“快说!”霍璟被气得火遮眼,一把掐住阮晴暖的脖子,狠狠用力,双眼赤红的怒吼:“阮晴天在哪?要是她和我的孩子出了事,我一定杀了你!”
“放手!”阮晴暖狠狠的掰开他的手,恼怒瞪着他,“霍璟,你心疼她了?她和你离婚了,现在我才是你的妻子!”
“啪!”巴掌狠狠的甩在阮晴暖脸上,她一下吓呆了,“你……霍璟你打我……”
霍璟也愣了一下,他的情绪怎么会失控。
一尸两命!
那四个字给他的震撼太大,阮晴天从来都像是小强一样打不死似的缠在他身边,忽然之间,有人说她会死,他的心像是被挖了个洞似的疼。
还有那个孩子,一定也像育婴书里的宝宝一样,那么可爱。
霍璟捏着拳头,冷冷的盯着阮晴暖,“阮晴暖,要是她和孩子出事了,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阮晴暖被吓得浑身颤抖,不情愿的说:“她在楼下的杂物房。”
男人猛的松手,转身就走。
“霍璟!你去哪?”
“我去找晴天!”
阮晴暖拉住他,哭泣,“我不准我不准,等下我们还要送宾客,你不在我一个人算什么!”
霍璟的心早已像被丢进油锅,煎得滋滋疼。
他甩开阮晴暖的手,沉着脸,飞快的消失不见。
杂物房的门被推开,霍璟满头大汗,焦急的大喊,“阮晴天!”
倏而,他眼瞳一缩,盯着地上的血迹,久久回不过神来。
“阮晴天!”
人呢?房间里空无一人!
“蒋洲,给我找。把酒店翻个遍也把人给我找出来!”霍璟怒火喷发。
那血,好刺眼,刺得他手都不禁抖起来。
一瞬间,他竟是害怕了。
四年来,她总是不知廉耻的缠着他,明知道他是妹妹的男朋友,还是不断的追着他跑,甚至好几次闯进他的房间,脱光了献身。
这样如小强一般的阮晴天,怎么会出事呢!
没多久,蒋洲告诉他,阮晴天被言胥带走了,现在在医院。
手术室外。
霍璟赶到的时候,还亮着红灯。
他焦急的扯住进出的护士,“里面的人怎么样?”
护士瞅他一眼,“别浪费我时间,现在病人很危险。”
“危险?什么危险?”
“你是患者家属?”护士扫一眼霍璟,语气变得更冷。
“对,我是她……孩子的爸爸。”
“那你也太不负责任了,你知道孕妇多危险吗?现在能保住大人就万幸了,等着吧……”护士飞快的进去,之后不断的有人进进出出,却没有人告诉他阮晴天到底怎么了!
一等,就是半天。
霍璟等得不耐烦,终于忍无可忍的起来,推门就要进去,却护士拦住,“先生,里面正在手术,你不能进去!”
“让开!我要进去我太太怎么样了!”
“先生,请你出去,不要影响手术……”
霍璟怒吼,“我说让开!……”
“霍璟,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吼大叫!别忘了你和晴天已经离婚了,现在她已经不是你太太了,请你出去,不要影响手术。”来人是言胥。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言胥呵呵冷笑,英俊的脸上头一回带着些许冷酷,“你的孩子?霍璟,你的孩子早就没了!”
一叠厚厚的报告摔在霍璟手上,他蹙眉,抖着手掀开,新生儿死亡报告?
“不可能!”
“她被锁在杂物房耽误了时间,孩子缺氧,又遇到大出血,别说是孩子……”他话还没说完,身后护士着急跑过来,“言医生,病人心率下降太快,血止不住!”
言胥匆匆转身,却被霍璟抢先一步,“我要进去,亲眼看到晴天和孩子。”
手术室厚重的门推开,耳畔也传来一阵尖锐的滴滴声。
“言医生,快!病人不行了……”
一阵兵荒马乱,电流的滋滋声连带着女人的身体重重翻起又跌落,如落叶。
霍璟耳边嗡嗡翁的,只听见心电监护仪浓烈的滴滴滴声,只看见那沉重的直线,如同迎面飞来的利刃。
阮晴天,死了?
++++++++++++
“加大到360!”
言胥捏着电除颤急得满头汗,目光扫到霍璟还在原地,怒吼,“把无关人赶出去!别污染手术室!”
立即有护士请霍璟离开。
但霍璟却是不动,死死的盯着手术台,直到耳畔响起响起一个热辣的耳光,他才是回神。
霍家太子爷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待遇,瞬间被打懵了。
“叫保安叫上来,把他拖出去!”言胥懒得和他废话,喊了保安上来。
男人瞳孔森冷的盯着言胥,“你敢!”
“我怎么不敢!霍璟,从今往后我言家和你势不两立。”
霍璟黑眸冷冷的落在阮晴天的身上,“言胥!……”
手机,忽然急促的响起。霍璟看看来电,不甘愿的退出去,看到厚重的门嘭的关心,心似乎也颤了一下。
但很快的,他压制住这奇异的感觉,接听电话。
“什么事?”来电的是何清慧。
“霍璟,你在哪?你快来看看晴暖吧,她……她在酒店楼顶,说要跳下去!”何清慧哭哭啼啼的说,“霍璟,你快来,只有你才能劝晴暖了!”
霍璟嘭的一声,拳头打在了墙上。
“何阿姨,你关心晴暖,怎么不问问晴天在哪里?她好不好,有没有事?”话,是从男人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逼出来的。
“……霍璟,晴天怎么会有事呢!你快来看看晴暖吧,你再不来她真的要跳下去了!”何清慧只是一瞬间的停顿,又全然不顾阮晴天了。
“何阿姨,晴天现在生死不明……”
“不会的,她身体好得很,本来就要生孩子的,晴暖给她的汤也不过是加快了一点点时间,怎么会出事呢!晴暖不同,她从小性子倔,你要是不来她真的会跳楼的。”句句不离阮晴暖,霍璟抿唇不再言语。
“霍璟!”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男人挂了电话,目光幽深的停在还亮着的手术灯上,心底闪过犹豫,最后却还是动身离开。
凌晨,夜色黑如地狱。
麻醉过后,阮晴天有瞬间的清醒,她迷迷糊糊的张嘴,“霍璟。”
言胥握住她的手,“晴天!”
“霍璟……”阮晴天撑撑眼皮,身边空荡荡的,只有言胥。
阮晴天鼻子很酸,他没来……他终究是没来……
阮晴暖的话还历历在目,她哽咽着,目光落在言胥身上,“言胥,求你帮我一件事……”
“晴天,你现在别说话,快睡觉。”
“不,言胥……”言胥俯身,附耳过去,听到她浅浅的话,半晌才是点头。
……
霍璟是两天后来的医院,护士却说没有这个病人!
他只好气冲冲的去找言胥,但就连言胥也不在。
最后他找到医院的领导,找到阮晴天的档案,却被里面“术后感染死亡”六个字弄懵了。
阮晴天死了?
“怎么可能!这一定是假的,我要见言胥!”
“不好意思霍先生,言医生伤心过度,已经辞职了。”
许久之后他有点沮丧的坐在医院长椅上,手里是两份死亡报告,一份是孩子的,一份是阮晴天的。
那天,他看着书上的小宝宝,那白嫩可爱的样子,是真的喜悦到了心底。
只是如今,都没了。
真的是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可为什么,此刻他竟开始有点心疼。霍璟告诉自己,自己对那个孩子有了期待,这才会难过,肯定不是因为阮晴天!
四年前,他从国外回来接手霍氏,同时也去了阮家找他曾经许诺的女孩。人群中,他一眼就看见了那条项链,毫不犹豫的选择阮晴暖。
他已经不记得从哪天开始了,阮晴天突然的就对他表白,说喜欢他,要做他的妻子。
霍璟很生气,她明知道他有晴暖,却不自重的横插进来。
这不就是犯贱吗!
霍璟对她,从来都是鄙视的,直到她对他下药,爬上他的床,用孩子逼他结婚。
他对她更是恨之入骨。
霍璟在医院的长椅上,坐了很久,久到腿麻了才是落寂的离开。
霍家太子爷再婚当日,新郎突然离开,新娘跳楼,这个消息足以让临城的老百姓谈笑一段时间。
那个他们口中不知廉耻爬上准妹夫床的阮家大小姐被渐渐遗忘。
寒冬的深夜里的临城,显得愈发静谧。
天空酒吧。
霍璟灌下一杯威士忌,慵懒的靠在皮沙发上,冷眉张扬。
“阿璟,你还在想阮晴天?”
霍璟否认,“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想那个女人,她那么坏,那么不懂事。”
蒋洲凝眼看他,握着酒杯,许久才是说:“霍璟,你不能指责一个爱你入骨的姑娘不懂事。”
爱我入骨吗?霍璟浅笑着看向蒋洲。
蒋洲伸手给他倒酒,“旁观者清,阮晴天的方式可能有点激进,但她爱你。”
霍璟没说话,只是继续喝酒。
凌晨三点,霍璟带着醉意回家,阮晴暖扑上来抱住他,“阿璟,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霍璟扯开脖子上的手臂,淡淡的睨她一眼,却没出声。
被冷落的阮晴暖不甘咬牙,朝着他的背影大吼:“霍璟!你给我站住!”
“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姐姐?不过半年,你就喜欢上她了吗?”阮晴暖的质问,让霍璟眉心微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拢紧,淡漠的开口:“我不想和你吵架。”
阮晴暖噼里啪啦的掉眼泪,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声泪俱下:“阿璟,你是不是还记着那个孩子?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生,生很多很多的孩子,好不好!”
提到孩子,霍璟掀掀眼皮,抿唇,“晴暖,我累了,我去休息了。”
自从她搬进霍家,他就没进过她的房间。
她已经准备好一切,为什么到最后却成了这样的局面。
阮晴暖不甘心!
霍璟喝了酒,一觉醒来,竟然睡到了中午。
他洗漱完下楼,佣人禀报,阮晴暖出去逛街了,晚点才回来吃饭。
霍璟挑眉,准备转身去书房,却忽然的看见佣人正拿着一本相册急匆匆的出来。
“少爷,我……我不小心弄湿了少奶奶的东西,这可怎么办才好?”
霍璟不耐烦的看一眼,“拿出去晾干就好,晚点我会和晴暖说的。”
“好好好,谢谢少爷!”
倏而,霍璟眸子落在相册上面,他伸手,“把相册给我。”
拿上手,沉甸甸的,霍璟飞快的翻着,发现全都是阮晴暖照片,他觉得自己多心了啪的一声合上相册,却忽然的发现最底下的的页缝里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
他抽出照片,猛的一顿。
照片的小女孩应该只有六七岁的样子,穿着公主裙,带着皇冠,脖子上还挂着他送的那条项链。
可那模样,却不是他记忆中的小人。
霍璟眼瞳一缩,手指微微颤抖,脑海里也不断的掠过阮晴天的话。
“我才是你许诺将来要娶的人啊!霍璟,你眼瞎了吗?”
过去的记忆瞬间冲出来,他将项链送给了阮家小姐,却忘记问她叫什么名字,后来再见,他看见阮晴暖脖子上的项链,想当然的便以为她就是他的那个小小新娘。
难道阮晴天说的都是真的?
不会的……一瞬间,霍璟的心像是被火烧着似的,又干又疼。
“啊!霍璟,你拿的什么!”猛的,耳边炸起一声尖叫,人影冲过来,生生夺走了他手里的照片。
阮晴暖心虚的看他,将照片藏起来,“阿璟,你看什么呢!”
男人脸色沉下来,怒目看着阮晴暖,沉声问:“照片里人是谁?”
阮晴暖惊疑不定,不敢肯定也不敢否认。
“说,照片中的人是你?”霍璟捏着她的手腕,声如冷泉的质问。
阮晴暖摇头,“不是的,不是的,那不是我……”
“那项链呢?既然不是你,那项链怎么在她身上。”
“不是不是,这个是阮晴天,她……拿了我的项链……后来又还给我了。”阮晴暖的话漏洞百出。
霍璟沉眉,冷薄的唇边闪过冷笑,“说实话!项链是阮晴天的,是你拿了她的。是不是!”
男人咄咄逼人的气势,吓得阮晴暖心慌不已,身子微微一抖,解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项链就是我的,是小时候你亲手交给我的!”
“阮晴暖!到现在你还想瞒着我吗?你觉得凭借我霍家的实力会查不出你以前的长相吗?”
阮晴暖被吼得心神碎裂,慌神的抱住霍璟哭泣,“不不不,霍璟。这项链的确不是我的,是姐姐送给我的!可是……你告诉我,你是爱我的!”
真相,如此赤果果,像是尖刀狠狠的插进他的心脏。
阮晴天说得对,他真的瞎了,居然看不清。
原来,她才是他的新娘啊!
男人脑海里不断的闪过阮晴天的脸,懊悔狠狠的撞进他的心头,如巨浪将他狠狠碾碎。
霍璟红着眼,“晴天……晴天……我要去找晴天!”
男人呢喃着,疯狂的跑出去。
“霍璟!姐姐已经死了!她死了!你还想去哪里找她!”阮晴暖歇斯底里的狂喊。
晴天死了?她死了。
从来都是风华万千的男子,此刻脸色灰败,黑瞳幽暗褪去光彩。
是啊,她死了……她的死亡报告书还在他手里呢!
“啊啊!”霍璟怒吼一声,拳头凶猛的砸在边上的门上,咚咚咚的,吓得阮晴暖腿软。
“霍璟,你别这样!”
倏而,男人带着血的手指捏在她的下巴上,狠狠用力,“阮晴暖,你骗我!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伤害晴天。”
“咳咳……放……手……”阮晴暖疼的全身打颤,好不容易才挤出两个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是你向我求婚,要我做你的未婚妻的。”
阮晴暖的话又像是炸弹丢进了他的心里,炸得血肉模糊。
回想过去的一切,是他错了。
他只看见了那条项链就以为阮晴暖是他许诺的人,那一件件的插心窝子的事,也全是他默许的!
全是他的错!
霍璟将阮晴暖甩出去,转身就走,阮晴暖跌坐在地上,破着声音嘶吼:“霍璟,别走!”
霍璟开车,飞快的去找蒋洲,“蒋洲,给我找到阮晴天!还有去医院查一下阮晴天生下的那个孩子。”
“阮晴天?她不是死了……”
“她没死!她不会死的!”现在霍璟最听不得的就是死这个字!
那个他挂念了二十年的人,怎么可能死!
蒋洲凝神看着霍璟,不解的问:“当初医院的死亡报告不是在你手里吗?”
“报告?你们有谁见到她的尸体了?那所谓的火化证明?凭着言胥的能力,那种东西你要多少有多少!”当时医院给了阮晴天和孩子的死亡报告书,霍璟要求看遗体,却被告知已经被火化。
蒋洲眸光闪过疑惑,“你是说言胥骗了我们?”
“他何止骗了我们!”他还带走了他的妻子!
“好,我马上开始帮你查。一有消息立即告诉你。”蒋洲说完,有点担忧的看着霍璟,于是问:“霍璟,你怎么突然……”
男人沉沉的垂下眸子,许久才是失神的开口:“蒋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蒋洲拍拍他的肩膀,“我陪你去喝一杯。”
天空酒吧,霍璟喝下一瓶洋酒后,却觉得脑子越发清醒。
也是在这里,蒋洲和他说,阮晴天爱他入骨。
可那时候,他恨她入骨。
这大概是报应吧,他做了那么多伤害出现的事,活该他现在难过痛苦。
“蒋洲,还记得我和你说的那件事吗?”
蒋洲抿一口酒,点头,“你对阮家小姐许诺要娶她的事?”
“对,我今天才知道……我错了,大错特错。阮晴天,才是那个人。”霍璟每说一个字,心就像是咬了一口,疼得他呼吸都困难。
“怎么会!”蒋洲很吃惊,张大着嘴巴久久不能言语。
“怎么不会,我今天看到晴暖小时候的照片了,根本就不是她!她也承认了,项链是她从晴天那拿的。”
蒋洲这下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霍家的情况很复杂,霍璟父母早逝,他是爷爷带大的,霍爷爷对他要求很高,他便拼了命的努力,在四年前终于全面接管霍氏,不再受制于霍爷爷。
他还记得,那时候霍璟可开心了,他说他要回来接他的新娘了。
于是,在阮家小姐生日那天,他当着全城人的面,向阮晴暖求爱,轰动全城。
蒋洲还曾问过他,不过是小时候的一个玩笑,你对阮晴暖是真心的还是只是承诺?
霍璟告诉他,他永远都忘不了那天,小小的人儿穿着公主裙独自坐在秋千上,孤独却笑得很开心,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他被爷爷骂了一顿,还狠狠的摔了一跤,她不但没嘲笑他,还拉着他一起荡秋千。
霍璟小时候性子孤僻,别人都不爱接近他。
唯有她,笑着拉着他的手,给他一点温暖。
那天,他头一回笑得那么开心,不由自主的就把项链递给她,许下承诺。
三年后。
“霍璟,很抱歉,还是没有阮晴天的消息。”
霍璟已经不记得这是蒋洲第几次对他说很抱歉了,也已经不记得自己期待了多少次,又失望了多少次了。
霍氏大楼顶层办公室。
带着暗色的装修,显得凝重和肃杀。
男人挺拔修长的身躯站在巨大的玻璃前面,目光幽深,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放下手机,随意的丢在桌面上。
三年来,蒋洲几乎找遍了全球,但她音讯全无。
阮晴天,突然的就像是一颗泡沫,消失无踪了。
蒋洲好几次都想和他说,别找了,兴许她真的已经不在了。
但看着霍璟冷酷到暴戾的面容,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很快的秘书敲门进来,战战兢兢的送上咖啡,抖着声音说:“总裁,夫人来了。”
“不见。”霍璟没有抬头,继续漫不经心的看着手里的计划书。
秘书吞吞口水,识趣的退走。
但不过一会,门猛的被推开,地毯上传来脚步声,霍璟不悦的皱眉,却没有抬头,“什么事?”
“阿璟,是我!”
来人是阮晴暖,现在霍氏的总裁夫人。
霍璟淡淡睨她一眼,继续看计划书,“有事?”
阮晴暖被他不冷不淡的态度气到,咬牙,但声音和姿态却放得很低,“阿璟,妈妈让我们回去吃饭,你还记得吗?”
“我有事,你去吧。”
他和阮晴暖没有离婚,但却早已形同陌路。
他无法原谅阮晴暖对他的欺骗,也更加无法原谅自己对晴天的伤害。
阮晴暖不甘愿的咬唇,娇媚的脸上闪过浓浓的失望,“阿璟,妈妈做了你喜欢的菜,你很久没去了……”
霍璟冷冷的抬眸,扫她一眼,幽冷的眸子闪过不耐,“我有事。”
冷漠的话语,让阮晴暖终于绷不住了。
她啪的一声按住他手里的计划书,愤怒质问:“霍璟,阮晴天已经死了!死了三年了,你还要惩罚我到什么时候!”
三年,这么快就三年了吗?
霍璟心疼,连带着捏着笔的手指也开始微颤。
“霍璟,她早就变成一堆黄土了!就算我骗了你,但我陪伴七年,难道还抵不上你儿时的一句玩笑话吗?”
阮晴暖咬牙切齿,眼里更是带着愤怒和不甘心。
霍璟幽深的黑眸,冷若寒泉,定定的盯着她,她便感觉到通体生寒。
“那不是玩笑话,那是我对晴天唯一的承诺。”
阮晴暖心头震动,不可置信的瞪着霍璟,许久后退两步,泪眼朦胧,“霍璟,是你说喜欢我,爱我,要陪我一辈子的,可你现在一句认错人就把我抛开,这世界上的事哪有那么容易!”
霍璟被问得哑口无言。
许久,他才是颓丧的掀唇,冷冷的说:“还记得有一次吃饭,我见你脖子上没戴项链,就问你项链去哪了,你说在家,我就顺口提起了小时候的事,可你呢,一言不发,若无其事般,从来不提及这件事。”
“阮晴暖,我错了我认,那你呢?你明知道我找的人是晴天,却什么也不说,让我稀里糊涂的以为你就是我心里深爱的那个人!”
“霍璟,不是的……我……我也爱你啊!”
“霍璟,我那么爱你,愿意为了去死,现在姐姐走了,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阮晴暖从一开始咄咄逼人转变到声泪俱下的哀求,看起来委屈可怜极了。
霍璟淡淡的看着她,从抽屉里拿出离婚协议,“晴暖,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阮晴暖不敢相信的看着一切,瞪大了眼睛,许久才是脚步踉跄的退后,“不不不,我不离婚。”
她说完,脸色苍白,顾不上别的狼狈跑出去。
霍璟盯着桌面上的离婚书,想起三年前对晴天说过的话,心头一阵阵的发疼。这半年来我受够你了,也等不到你生下孩子了,我现在立即马上要和你离婚。那时候晴天听到这话,心里该多难过多伤心啊。
可惜,他看不清。
“晴天,我真的后悔了,你到底在哪?”自始至终,霍璟都不相信,阮晴天已经死了。
她不会死的,她是缠在他身边打不死的小强,怎么可能死呢!
思虑之间,霍璟伸手摩挲道口里的项链,思念泛滥。
没多久,蒋洲进来,看见他在发呆,不免叹气。
半晌,霍璟回神,表情恢复冷淡的样子,抬眸问:“怎么了?”
“新的计划书你看过了吗?最近国家在推动一带一路,商机无限,这个和捷克的合作项目也非常的有前景。”
霍璟慢条斯理,沉静的黑眸闪过精茫,“可以继续谈下去。”
蒋洲舔舔唇,嘿嘿笑,“我的意思是,要不你去捷克走走?顺便散散心。”
“散心是假的,要我去谈项目才是真的吧!”
“嘿,什么都瞒不过你,捷克那帮人滑头得很,你亲自坐镇会好很多哦!”
霍璟没多想便答应了。
布拉格。
一幢漂亮的小洋房里,长发明媚的女子正弯腰收拾东西。
言胥很是不悦的按住她的手,哀怨的问:“你真的要回国?”
“嗯,公司要我去出差我总不能不去吧。”
“可是,晴天你……”言胥的话没说完,女人扬着眉眼笑着说:“三年了我都放下了你还放不下吗?还有叫我Cheryl或者言太太。”
言胥睨她一眼,英俊脸上闪过无奈的笑,伸手抱抱她,“言太太,那你忙完就早点回来。”
没多久,言胥送她去机场,看着飞机越来越远,心也沉甸甸的发闷。
纵使安慰了自己千百遍,可真正飞机落地,到临城的时候,她仍旧难受的酸了鼻子。
她拉着行李,戴着墨镜,步步沉重的往外走。
自然的没看到,不远处阮晴暖正拉霍璟的手,“霍璟,我也要去。”
霍璟皱眉,拨开她的手,“我去工作。”
“我让司机送你回家。”霍璟冷冷的说完,吩咐司机送阮晴暖离开。
偌大的机场,人来人往,忽然的霍璟心生感应,他猛的回头,眼瞳的焦距里似乎捕捉到什么,却又飞快的从心头消逝,感觉很奇怪。
霍璟愣愣的看着来往的人群,皱皱眉,压下心中的异样,迈步进了候机室。
在临城修整一天后,阮晴天开始工作。
但这天早上,她却是被公司电话炸响,“亲爱的Cheryl,你能不能立即回来布拉格一趟。”
“怎么了?”阮晴天用流利的英语回答。
对方是她公司的上司,布朗先生。
“天啊,你们中国人实在是太难搞了!项目部那边有一个新的合作公司,对方的负责人正在这边考察,也很有意向合作,可是很多细节问题却十分挑剔,我们都快要被虐哭了。”
“布朗先生,虽然我也是中国人,但生意场上可不是看这个的。”意思是,你喊我也没用。
“不不不,你中文比较好,沟通比较方便。”
阮晴天还想说什么,却被布朗先生打断,“亲爱的,你赶紧回来吧,机票给你报销。”
最后阮晴天没办法,挂了电话,把刚收拾出来的行李又装上。
布朗先生很快就把航班信息发给了她,阮晴天也没耽误,飞快的去了机场。
一踏进公司,便有人带她去会议室。
还未进门,便听到一道低沉带着磁性的男音传来,英语咬字清晰却快速,阮晴天欣赏的点头,却又觉得这声音耳熟。
她推门进去,“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也犀利的落在阮晴天身上,她抬眸,心神一震,脑袋空白的转身就想跑。
“阮晴天!”
还是慢一步,男人吼出声。
那声音还带焦急和震惊,让阮晴天的心神也跟着好回拢,她雪白的脸上,飞快的带上笑,踏着高跟鞋,步步生莲,款款而行,朝着霍璟伸出手,“你好,我是Cheryl。”
“Cheryl?”男人震惊过后,黑瞳很快恢复镇定,心底也翻涌起欣喜,她真的没死,而且就活生生的在眼前!
乌黑的发,精致的脸,漂亮的桃花眼朦胧迷醉,嫣红的唇,粉嫩的鼻子,神韵和身段却比以前更加的迷人,带着成熟的性感。
霍璟从头到脚的打量,目光灼灼。
男人伸手捏住她的手心,紧紧握住,冷不丁的一扯,女人的身子带着香气扑近,霍璟毫不避讳的按住她的腰,“阮晴天……”
阮晴天腰肢被按得发疼,再看旁边一圈看热闹的眼神,飞快的将男人推开,用中文说:“跟我来。”
女人冷淡的转身,带着他去了隔壁的会议室。
门一关上,霍璟就靠了上去,捏住她的手腕,“三年来你去了哪里?”
被男人幽冷的眼神看着,阮晴天不免的有点僵,但面上却仍旧带着淡淡的笑,眉眼里全是肆意的张扬,“霍先生,我想你问错问题了,我去哪里了做什么和你有关系吗?”
霍璟薄唇勾起怒意,“和我无关?阮晴天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妻子!”
一串清脆的笑声响起,女人红唇浮起淡淡的讥笑,“妻子?霍先生你的记性没那么差把,我们早就离婚了。我去哪里也没必要向你汇报。”
“霍先生,如果没别的事了,我们回去会议室吧,大家都等着继续开会呢。”
女人公事公办的话,却热恼了男人,他强壮的身躯靠近,迅速的将女人困在身下,咬牙,“阮晴天!我找了你三年!”
他找她?
为了什么?为了继续羞辱她吗?
阮晴天内心发疼,嘴巴也弥漫一阵阵的苦涩。
说好了全忘了,也说好不再心痛,可前尘往事再次撞进心头,她还是痛得呼吸停滞。
她玲珑身段,被他压在会议桌上,将她死死的困住,让她完全无法挣脱。
她在害怕,在恐惧!
霍璟深吸一口气,退开一点点,给她留出一点空间。
女人深吸几口气后,不愿意胆怯,仰头,用清澈透亮的眼眸看着他,巧笑嫣然,“你找我做什么?离婚书离婚证,该走的法律程序我们都走了。我也不记得拿过你什么东西,要是我忘记了,你告诉我,我找找还给你。”
你拿了我的心!
阮晴天你拿了我的心!
霍璟眼中燃起熊熊的烈火,几乎要咆哮而出,可看到女人唇边那戏谑的笑,他的心顿时一沉,所有的话都被梗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晴天……”男人沉沉的轻呢。
阮晴天听得心头微颤,却努力的捏着拳头,不让自己跌落进他的陷阱。
她掐掐手心,笑着继续说:“对了,还没来得及祝福你和我的妹妹早生贵子呢!”
霍璟心底的火,被她气得噌的涨起来。
搂着她腰肢的手,身躯也狠狠逼近,吻上她的唇!
阮晴天拼命的捏着拳头,指甲也狠狠的扣紧手心,让自己冷静冷静。
千万不要,掉进他的陷阱!
这个男人心里眼里,从来都只有阮晴暖,怎么会因为自己离开三年,就变了?
阮晴暖眼眶发疼,抬起高跟鞋,狠狠的踢在他的鞋上。
“嘶!”霍璟吃痛一声,不得已的松开她。
女人愤怒的看着他,“你疯了!”
“是,我是疯了!你不在的三年我早就疯了!”男人咄咄逼人的声音,钻入她的耳畔,让她唇边的笑更是讽刺。
“霍璟,很好玩吗?你觉得很好玩吗?”
阮晴天冷嘲热讽的话,让霍璟顿时清醒过来。
他刚才在做什么!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已经结婚了,请霍先生自重。”
什么?结婚?
霍璟黑眸一紧,盯着女人的脸色也沉下来,眉目间像是酝酿着风暴,黑压压一片。
“结婚?和谁?”
“我和谁结婚似乎和你没关系吧?”
气氛再度的剑拔弩张,男人皱着眉,许久才是微微的松了肩膀,垂下眸子,声音沉沉,带着讨好,“晴天,对不起!”
阮晴天被他的模样吓到,那个风华傲气的霍家太子爷,居然低头了。
可太迟了!
她和他之间,所有的一切,不是道歉就可以原谅的。
阮晴天挺挺背脊,眼神冷清的落在他俊挺依旧的脸上,淡淡的说:“霍先生,不是所有的错都能被原谅。还有请喊我Cheryl。”
女人冷冷的说完,转身出去。
“晴天!”背后男人的声音低沉却带着浓浓温情。
阮晴天眼眸发酸,背脊也僵硬,这样温柔的他,是她期盼和等待了二十年的霍璟。
可惜……
那半年的婚姻,给了她最绝望的打击。
阮晴天捏捏手指,心头筑起铜墙铁壁。往事历历在目,那些痛那些伤,她没法忘记。
“霍先生,我们别必要浪费时间,大家还等着开会呢。”
阮晴天将眼里的泪逼退,若无其事的回到会议室,大家全都八卦的看着她,又见霍璟黑着脸跟着进来,皆是不敢出声。
布朗先生是这次会议的主持,他拍拍阮晴天,“Cheryl,你和霍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没……”
“很抱歉,打断大家了。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Cheryl。”霍璟脸上已经恢复表情,淡淡的,但每样上扬着,带着自信和光彩。
布朗先生惊讶,“霍先生认识Cheryl?”
“是的,不但认识,还很熟。”
布朗先生若有所思的看看阮晴天,开玩笑的说:“霍先生该不会是Cheryl的前男友吧?”
不是前男友,是前夫!
阮晴天抿唇,不想接话,但没想到霍璟却是淡定的回答:“布朗先生,Cheryl是我太太的姐姐。”
“哇!”
顿时,会议室一阵喧哗。
但场面很快控制下来,霍璟笑意盈盈的坐在位置上,随意的合上的项目书,“布朗先生,项目的事情一切好商量。”
散会后,布朗先生拉着阮晴天,小声的问:“Cheryl,没想你和霍先生居然有关系。”
“对了,你和霍先生既然相熟,那晚上你们肯定有聚会,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布朗先生说完,飞快的离开,让阮晴天觉得心肝疼。
很快的,周围的人默契的散了,只剩下霍璟一个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她板着脸,无语的转身,“霍先生,晚上我还有事要回家,你……”
“刚才布朗先生说由你招待我。”男人说完,还给她一个笑。
带着得意和自信,又让阮晴天气得不想说话。
“Cheryl小姐,你来布拉格多久了?给我介绍一下当地的餐厅吧。”霍璟上了车,就直接问。
“中餐还是西餐?”至于前面的问题,不想回答。
霍璟碰了个软钉子,抿唇,却不介意的淡淡笑,“西餐。”
阮晴天不知道这个男人发什么疯,怎么突然态度就变了。但气闷归气闷,她还是很尽责的带着“客户”去了当地有名的餐厅吃饭。
西餐厅内的气氛很好。
音乐悠扬,魅光暗影,香衣粉色,阮晴天坐得不自在,视线也是落在窗外。
欧洲人就是开放,谈着谈着就接吻。
细碎的闷哼声,夹带音乐,在她耳边嗡嗡响。
霍璟看着对面的女人在神游,便不自觉的凝视,精巧的五官在暗灯下显得很是生动,轻轻的蹙眉,轻轻的张嘴,还有脸上每一处细致的表情,他都看得清楚。
渐渐的,阮晴天的脸便和小时候的那张脸重合。
他心底一片柔软。
“Cheryl小姐,不喝点红酒吗?”
“不了,我不喝酒。”阮晴天淡淡的拒绝,霍璟也没生气,捏着高脚酒杯,浅浅的晃动着。
清香的酒气在空气中弥漫,颜色如玫瑰般艳丽,在男人唇间浅尝辄止,充满着着难言的诱惑。霍璟喝了好几杯才是停下,自顾自的吃牛排。
饭后,阮晴天帮他打车,“霍先生,我已经和司机说好了,会直接送你去下榻的酒店的。”
男人微微眯着迷醉的眼,伸手,不由分说的将她捞进车里,“我不认路,你送我。”
阮晴天气闷,不想跟着去,但司机已经开车。
一路上,阮晴天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等到了地,她还没说话,男人带着淡淡酒香味的身子靠过来,扯着她下车,“我喝了酒,你不送我上去?“
阮晴天咬牙,推开他,却发现男人像是块牛皮糖一般黏在她身上,甩不掉。
“霍先生,我送你上去,但请你先放开我。我是有夫之妇,你再这样不自重,我就要报警了。”阮晴天冷冷的说完,将他的手掰开。
霍璟眯眼狭眸看着她,懒懒的收回手指。
阮晴天僵着背脊,送他回房间,看见他推门进去,正准备告辞,男人却突然的伸手抱住她。
沉沉温热的气息包裹而来,从她全身的毛孔钻入皮肤,让她全身僵硬,心更是跟着跳得飞快,阮晴天伸手推开,“你干什么!”
“晴天,你别总这样咄咄逼人……我很想你。”
感受到女人僵硬的动作,霍璟加深了拥抱,趁着酒气涌上大脑,勇敢的在她耳垂印下一个吻,徐徐说道:“晴天,我错了,错得离谱。晴天,对不起……我为我以前做的那些蠢事道歉,真的对不起。”
一瞬间,阮晴天那尘封的伤口,又像是被重新扒开,狠狠撕裂,疼得鲜血直流。
眼眶,红了,酸了。
心,也疼了。
她怎么能原谅,往昔的一幕幕,他给她的伤害,还有她的孩子……阮晴天拼命说服自己,自己怎么能原谅他!
一点一点的,阮晴天将苦涩吞回,手心捏紧。
“霍璟,你又想玩什么把戏,是觉得我好欺负吗?还是觉得和前妻偷偷情,够刺激?”
阮晴天冷淡的声线飘落,男人狠狠震了震身子,抱着她的手臂顿时发麻,舌尖也荡起一抹苦涩。他张唇,想解释,但看见她冷若冰霜的眉目,他心头也似被狠狠浇下一盆冰水。
“晴天……”男人轻呢,声音干涩且低沉。
阮晴天伸手将他推开,脱离他温暖的怀抱,让自己更加的清醒,“霍璟,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从酒店回来后,阮晴天失眠了。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怎么也无法入睡。曾经的那些过往,说好要忘掉的过去,全都清晰的像是3D电影,不断的在她脑海里重播默放,直至将她的神经摧毁。
阮晴天索性起床,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牛嚼牡丹似的喝下,觉得脑子晕晕乎乎的有了睡意,这才是重新躺回床上。
可她依旧做噩梦了。
冰冷的杂物房里,她躺在地上不能动,脚边是潺潺蔓延的鲜血。
她念着霍璟的名字,等到绝望。
天蒙蒙亮的时候,阮晴天从噩梦中惊醒。
她摸摸发沉的太阳穴,揉捏着,许久才是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阮晴天不断的告诉自己,她的世界不再由霍璟控制了,清醒一点,清醒一点。
言胥看见她眼底乌青,眼袋黑得吓人,“Cheryl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阮晴天点头,腻在言胥的肩头,眯上眼,“嗯,昨晚没睡好。”
“那今天要不要请假休息?”言胥心疼的建议。
阮晴天重重的叹气,从他身上退开,伸手边帮他整理领带,边说:“不用了,公司事多。”
“事情多也不能弄坏身体。”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对了今晚早点回来。”阮晴天说完,给他一个明媚的笑。
“啊!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言胥眯着眼笑,也很高兴阮晴天能记得。
送言胥出门,她返回卧室,换好小西装,捏着包出门。
回到公司,布朗先生立即找她过去,“亲爱的Cheryl,太感谢你了!霍先生对你非常满意,所以这几天他在布拉格的行程我们一致决定让你跟进!”
“布朗先生,让公关部的人去吧。我最近比较忙。”阮晴天心里腹诽,找理由推脱。
布朗先生却眯着眼笑,“我让小组其他人接替你的工作,你这几天专心的陪陪霍先生,他可是我们的大客户!”
一言敲定。
阮晴天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霍璟的电话已经进来,让她在门口等。
霍璟开了车,穿一身休闲装,带着墨镜,十足的贵公子的做派。
“你想去哪?大客户。”阮晴天绵里藏针的说话,霍璟却是不动如山,摘下墨镜,扬唇笑意灿烂,“你想去哪?”
来布拉格三年,其实她也没好好逛过这座城市,“我不熟。”
“哦……那我随便走走。”霍璟开车到处乱走,遇到想要去的地方停车看一看。
兜兜转转的,最后他到了布拉格广场。
来布拉格的游客都喜欢在广场玩,自然的人也是非常多。
喷泉,白鸽,还有蓝天白云下的塔尖,每一处都是美景、阮晴天有点眼热,心情也跟着放松。
霍璟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冰激凌,递给她,“来一个呗。”
阮晴天接下,自己慢慢悠悠的吃,等吃完了,她看见霍璟往许愿池里丢硬币,有点搞笑。
“霍璟,你信吗?”
“嗯?”
“许愿池如果真的能实现愿望的话,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悲伤的故事了。”
霍璟侧目,眼神凝视在阮晴天的身上,却久久没有说话。
清风拂过,阮晴天裙摆飞起,黑丝微乱,落在她脸颊上,霍璟伸手,想帮她整理好,却被女人闪开,冷眼瞪着他,“你要干嘛?”
霍璟缩回手,抿着薄唇,叹气,“头上有东西……”
倏而,耳畔传来孩子哇哇的哭声,阮晴天顾不上霍璟,飞快的跑过去,看见地上坐着一个三四岁的金发小帅哥,她微笑,帮他擦掉眼泪,轻柔的问:“宝贝,你爸爸妈妈呢?”
小男孩就是哭,阮晴天看得心疼极了,边给他擦眼泪便环顾四周。
“别哭了,别哭了……”
“嗨!你在干什么?你对我儿子做什么!”阮晴天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眼前一闪,高壮的男人已经将小男孩抱进怀里,眼神戒备的盯着她,“你想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阮晴天连忙道歉,“这位先生,很抱歉,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看起来就像是拐卖小孩的,我要送你去警察局。”男人嗡声嗡气的说完,伸手要去抓阮晴天看,霍璟眼疾手快的将人扯到身后,“这位先生,我太太只是看小孩可怜才上前询问,并没有恶意。”
“这位先生,如果我的行为给你造成困扰,真的非常抱歉!”阮晴天对着男人郑重的道歉。
男人思量一番,没有继续纠缠,便带着小男孩走了。
霍璟看松口气的阮晴天,不由的问:“为什么要这么卑微,你又没有做错。”
阮晴天勾唇,“做父母的,哪有不为自己孩子担心的。”
末了,还给他一个嘲讽的眼神,霍璟心头震动,想起他们那个没了的孩子,心情有点酸。
“晴天,我不是故意的,那时候晴暖要……”
“你不用给我解释,何况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阮晴天急急的打断他,捏捏手心,掩饰自己的不安和紧张。
他和阮晴暖,怎么样都好,她不想知道。
一丁点也不想知道。
阮晴天心不在焉,一直持续到傍晚,霍璟淡淡的说:“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不用了,我家离这里不远。”阮晴天拒绝。
“不是说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吗?你害怕什么?”
阮晴天睨男人一眼,从他眉目中发现淡淡的笑意,不禁的有点恼怒。
“霍先生,你误会我了,我这人公私分明。”她的意思很明白了,现在你只是我的客户,没必要让你知道我住哪。
霍璟的心,顿时有点疼。
却仍旧坚持,“听说国外的治安不好,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阮晴天抬眸看着他的眼睛,眼神随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
她轻叹一口气,闷闷的说:“随便你。”
车子飞快的在主干道上飞驰,很快便是到了她家楼下。
刚下车,小洋楼的门被推开,一个模样两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冲出来,抱着阮晴天的大腿,甜腻的喊:“妈咪,你回来了。”
霍璟刚下车,眼角看到一个小团子飞过来,洋娃娃似的特别可爱漂亮,“这是你的女儿?”
他心情震动,声音也带着嘶哑。
“是啊。海莉喊叔叔。”
海莉扬起头,黑亮的黑眸扑闪扑闪的,粉嫩的小脸好奇的瞅着他,半晌才是开口:“叔叔。”
软糯的生意,让霍璟听了不禁心中一软。
他伸手摸摸她的头,眉心一动,“海莉,你几岁了?”
“三岁了。”海莉嘟着嘴,朝着他比了个三。
霍璟微微睁眼,错愕的盯着阮晴天,忽然激动的扯住她的手,眸底闪过丝丝的愤怒,“阮晴天,她是不是我的孩子?你敢说不是?她三岁,三年前你就只给我生过孩子!”
阮晴天眉梢沾染上笑意,她在海莉脸上亲一口,伸手将他的手指移开,不咸不淡的说:“海莉,喊爹地。”
海莉拧着眉,嘟嘴摇头。
霍璟却是愣在当场,一向冷静的大脑像是涌上巨浪,翻腾不止。
她真的承认了?
这个是他的女儿?
他抖着唇,失态的看着海莉,海莉有一头乌黑的头发,大眼睛,高鼻梁,小嘴粉嫩,这么可爱的小人真的是自己的女儿?
一瞬间,霍璟心头涌上父爱,他伸手,“能给我抱抱吗?”
忽然的,耳畔炸响一道清丽的女声:“Cheryl,海莉,你们怎么不进来?”
海莉滑出阮晴天的怀抱,飞奔出去,抱着来人的大腿,甜甜的喊:“妈咪!”
这下,霍璟懵了。
他愣愣的看着阮晴天,看见女人眉眼里幸灾乐祸的笑意,“你骗我?”
男人变了脸色,阮晴天却是笑得开心,“是你非要认的。”
霍璟满脸黑线,不悦的说:“那她为什么喊你妈咪?”
“干女儿,有什么问题吗?”
霍璟被呛得没法反驳,他眉眼沉下,深深吸口气,挺拔的身躯微僵着站立,半晌才是说:“对不起,是我失态了。我……只是想起了我们的那个孩子。”
“我们的孩子?霍璟,我们的孩子早就没了。”
在你娶阮晴暖那天,你亲手将她抛弃。
“晴天!我……”那天他在医院,看着她命悬一线,却绝然的离去,他知道晴天一定受到很大的伤害。
可是……他……一切的一切,现在来说都没用了。
他是真的做错了。
不远处的言沫皱着眉看霍璟,淡淡的喊她:“Cheryl,进屋了。”
霍璟望着女人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心像是被人划了一道口气,很疼很疼。
言胥站在窗边,看到路灯下的男人,狠狠的皱眉。
“晴天,他怎么……”
阮晴天苦笑,“真是虐缘,公司和霍氏有合作项目,但我没想到他会亲自来。”阮晴天解释完,言胥仍旧很担忧,“那你……”
三年来,言胥的心意她早就明白。
阮晴天捏捏他的手心,眼眶里有浅浅的雾气,“言胥,你放心吧。过去是我太愚蠢,我不会再让自己蠢下去。”
“可是……”言胥想到过去的事,仍旧很担心,她那么那么的爱霍璟啊。
阮晴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言胥,我现在很好,过得很好,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是可惜了今天我们的纪念日了……”
她轻轻的靠在他的身上,感受到言胥的温暖,心底渐渐的再次变得坚定。
“言胥,我想宝儿了,明天我去看她吧。”
“好,来医院,我带你去看她。”
幽暗灯光下的霍璟,幽冷的眸子一直盯着窗户,那两道影子一个是阮晴天,另一个是她的丈夫。
是言胥?
忽然的,霍璟心头涌起一股怒气。
牙齿,也咬得咯咯响。
该死的阮晴天!
……
第二天一早,阮晴天给布朗先生打电话请假,并委婉的表示自己不再招待霍璟。
布朗先生耸肩,叹气:“好吧,我尊重你的意愿。”
会议室里,霍璟扫视一遍没看见阮晴天的身影,不禁问布朗先生,“Cheryl小姐呢?”
“哦~她有点事请假了。不过今天的内容她不需要参加也没问题的。”
霍璟闷闷的点头,一场会议下来,却心不在焉的。
等结束后,他给阮晴天打电话,却一直关机。
等了一段时间,仍旧找不到阮晴天,他不耐烦的给蒋洲打电话,“蒋洲,阮晴天在布拉格的资料呢?”
“我刚收集完,立即发给你。”
蒋洲飞快的挂了电话,给霍璟发了一份资料。
阮晴天是两年前来到布拉格的,之前的一年在圣托里尼。现任丈夫言胥,育有一女名为阮宝宝,目前正在医院进行心脏治疗。
霍璟从一堆的内容里,很快就提取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女儿?霍璟生气的将资料摔在车座上!她真的结婚了?还和别人生了孩子!
男人的眼底噌的窝上一团火,身体四周也散发出凌厉的威严和不满。
他狠狠的踩下油门,车子飞驰出去。
市中心医院。
阮晴天看着监控室里,小小一团的宝儿脸色苍白的闭着眼睛,心疼极了。
眼眶,顿时就湿了。
“言胥,你不是说宝儿没事吗?”
言胥紧紧的捏着她的手臂,拍拍她的背,“真的没事,你别看那些仪器这么多,这么可怕,其实只是用来监控数据的,我已经和戴尔先生确认过了,宝儿状态非常好。”
听到言胥的保证,阮晴天的心总算没那么难受。
三年前,她心灰意冷的离开。
言胥带她去了圣托里尼休养,出了月子他才告诉她,她的孩子还活着,只是因为早产肺部感染,命悬一线。
当时阮晴天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好不容易宝儿恢复了,却在检查中发现宝儿心脏室间隔缺损三个月前,宝儿做了室间隔缺损的介入治疗,非常成功。
阮晴天眼睛湿润,“那什么时候能把宝儿接回家?”
“等会检查结果出来,我们在看看。”
等了半个小时,检查结束,阮晴天飞快的进去,抱住睡眼惺忪小孩,“宝儿,你怎么样?”
宝儿抬头,和阮晴天如出一辙的桃花眼,漂亮有神采,她软糯的小手拉着阮晴天,小声的说:“妈咪,爹地,我很好。”
被安慰的阮晴天,心中一软,摸摸她的头。
“宝儿,爹地抱你回房。”言胥弯腰,轻巧的抱起她,边哄:“宝儿不但重了还长高了……”
“真的吗?”宝儿眼睛一亮,高兴的惊呼。
因为阮晴天和她说过,只要重了高了,就很快带她回家了。
阮晴天跟在后头,心里一直不是滋味。
她甚至很后悔,当初有了孩子,她就该默默生下来,为什么非要去惹霍璟,这样宝儿至少不会受那么多的苦!
“妈咪,我肚子饿了。”
宝儿声音软软的朝阮晴天撒娇,阮晴天被闹得没办法,只好笑着出去给她买吃的。
言胥刮刮她的小鼻子,“你啊就会指使你妈咪!”
宝儿皎洁一笑,激灵的拉着他的手,“爹地,你可别和妈咪告状。”
“好好好,我去戴尔先生那里,你在这里乖乖的。”
等言胥出去后,宝儿乖巧的闭上眼休息,没一会门却突然的被推开。
她一睁眼,就看见一张特别特别帅的脸,比电视上的那些明星哥哥和模特都要帅!
宝儿眨眨眼,长睫毛下黑白分明的眼眸便如同黑曜石般,璀璨明亮,她嘟嘟嘴,“叔叔你找谁?”
小女孩看起来很瘦,身高也比一般的孩子要矮,但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十足十的美人胚子。更让霍璟震惊的是,她的模样竟与自己小时候很相似。
“你……”
宝儿眨眨眼,裂开嘴笑,“叔叔你是不是走错了?”
宝儿以为他听不懂中文,又用英文问了一遍。
霍璟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宝儿,半晌散了身上的戾气,靠近,“我没走错房间,你妈妈是不是叫阮晴天?”
宝儿戒备的看着他,不点头也不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很是沙哑和克制。
宝儿摇头,“妈妈说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霍璟突然的就笑了,上前去伸手摸摸她的头,“我不是陌生人,我是你爹地……”
“哐当!”
同时门口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宝儿和霍璟回头,看见言胥愣在门边。
“爹地,你回来了。”
被宝儿一喊,言胥回神,飞快的进门一把扯住霍璟,恼怒:“你跟我出来!”
“爹地一会回来看你。”
男人说完安静的跟言胥出去,进了隔壁的楼梯通道。
“霍璟!不准你碰我的女儿!”言胥抓着他的衣领,警告。
霍璟掰开他的手,勾着唇冷笑,“言胥,你的女儿?那个小孩怎么看都是我的种。”
“你有什么资格当宝儿的父亲!霍璟,当年你抛弃了宝儿和晴天,现在就别再来打扰他们。”言胥愤怒的压着声音,眼神也阴翳到了极点。
霍璟呵呵冷笑,“宝儿是我的女儿,我看她你没有说不的利。至于晴天,我和晴天之间的事更不需要你管。”
“晴天现在是我的妻子,宝儿也是我的女儿。”言胥咬牙切齿,恶狠狠瞪着霍璟。
霍璟精冷的面容闪过淡淡的失落,但却不服输的说:“那又怎样?晴天爱我。”
似是被戳中软肋,言胥情绪一下低沉,脑子也冷静下来,“霍璟,你已经有阮晴暖了,就别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不!言胥,我爱的人是阮晴天,我不会放手的。”
言胥猛的抬头,可笑的看着他,忽然拳头就挥了过去,“你他妈开什么玩笑?当年对晴天不屑一顾,现在却说爱她?霍璟,你有病就去医院不要再抓着晴天不放,她不欠你的,更加不是你拿来打发时间的乐子!”
言胥的拳头狠狠的落在他的脸上,霍璟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后,冷眉道:“言胥,我承认是我高傲自大,太过自信信错了人,让阮晴暖钻了空子,但我不会放弃的。”
“你!……”
霍璟的话让言胥惊愣,这么说他已经知道小时候那个女孩是晴天了?
言胥皱眉,心也跟着发疼。
有种要马上失去阮晴天的肿胀感,他拼命的告诉自己,不会的,晴天不会离开他的,还有宝儿,永远是他的女儿。
“霍璟,不管你说什么,我也不会放手。我不会再让你伤害晴天。”
言胥说完淡漠转身出去,在病房门外看见阮晴天正笑着喂宝儿吃东西。他沉沉的叹气,转身去了吸烟区吸烟。
“宝儿,接你回家后妈咪又要出差。”
宝儿嘟嘟嘴,不满的看着她,情绪低落,“要去哪里?”
“回临城。”
“妈咪,我也想去。”宝儿揪着她的衣袖不放,眼睛里全是期待。
“不行,你身体还没好,等好了妈咪再带你去。”阮晴天哄着她,又削了水果给她吃。宝儿吃得咯咯笑,忽然的睁大眼睛,好奇的问:“妈咪,刚才有个很帅很帅的叔叔进来,他说他是我爹地,我不是有一个爹地了吗?怎么又来一个啊?”
宝儿的前半句话,已经让阮晴天愣住了。
她僵直着后背,冷汗直流,心里也是慌乱一片,霍璟来过?他怎么会知道?他会不会把宝儿带走?
一连串的问题,让阮晴天心惊胆战的。
好一会,她沉沉脸色,“你只有一个爹地。那个叔叔胡说的。”
“真的吗?可是我觉得他……”
“宝儿,妈咪出去一下。”阮晴天紧张的跑出去,找到言胥。
两人商量了一下后,决定带宝儿离开布拉格,而且立即马上!
“言胥,宝儿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的,宝儿和海莉很要好,他们一定会玩得开心的。”
决定好之后,阮晴天心头松口气。
隔天,阮晴天下班,却在公司门口遇见了霍璟,他一身阿曼尼西装,风度翩翩的立在车门边上,看见她过来,将玫瑰花递上去,“晴天,早上好。”
阮晴天淡淡的睨他一眼,转身就走。
“晴天!”霍璟着急,上前拉住她的手。
阮晴天被气得肝疼,冷冷的瞪着他,“霍璟,我求求你,别再骚扰我了!”
“晴天!我们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怎么会没有,宝儿怎么回事?她身体怎么了?”
阮晴天冷冷的睨他一眼,唇边淡出笑,“霍少,你不是只手遮天吗?你自己查啊!”
霍璟被呛到吐血,却又没法反驳。
次日,霍璟在公司楼下没有等到阮晴天,找到布朗先生他才知道阮晴天居然回国了!
霍璟气闷,让蒋洲立即订最快的航班回去。
刚挂了电话,却接到霍爷爷的电话,“霍璟,你马上来英国一趟。”
“爷爷,我现在有重要的事要做,迟几天我再去英国见你。”
“不行,你马上过来。”
“爷爷,我真的要很重要的事,我现在要去机场,有什么事晚点说。”霍璟冷静的挂了电话,飞快的赶完机场,回到临城。
临城,比起三年前更加的繁华。
阮晴天下班后,去商场转悠,打算购置一点东西。
哪想却会遇到了阮晴暖。
阮晴暖看见她的瞬间就变了脸色,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你……你不是已经……”
阮晴天勾着唇冷笑,黑眸全是淡漠。
“死了,是吧?”
阮晴暖不可控制的点头,“你是人是鬼?”
“真是很遗憾,我还没死。”
阮晴暖震惊的手发抖,好久才是镇定下来,盯着阮晴天的眉目,恶狠狠的说:“既然假装死了,为什么还有回来?你回来要干什么?还想和我抢霍璟?”
霍璟?
阮晴天以为自己早已练就一身铜皮铁骨,面对霍璟和阮晴暖绝对不会再难过再心痛,可不管是霍璟还是阮晴暖,他们就像是刺入她心脏的两根刺,拔出来疼,不拔伤口溃烂永不愈合。
“阮晴暖,你得失心疯了,你觉得好的人我未必觉得好,霍璟现在在我心底就是垃圾一样的存在。你觉得我会为了一堆垃圾没事找事干吗?”
阮晴天冷冷的说完,看也不看她的往前走。
“不!阮晴天,你撒谎!你那么爱霍璟怎么可能忘记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不是见过霍璟了?”阮晴暖拦住她,纠缠不休的闹上来。
阮晴天冷冷的看着她,似乎看穿她的心思一般,勾着唇淡淡的笑,眉眼便风华尽显,“你这么怕霍璟见我?”
讽刺的话让阮晴暖跳起来,“才不是!”
“那你担心什么!”
阮晴暖恶狠狠的盯着她,脸色变幻,而后表情忽然的变得高傲,“阮晴天,三年不见胆气高了不少。我和妈咪都特别想你呢,有时间的话回家吃顿饭吧。”
“不用了,我还有事。”
阮晴天要走,却被阮晴暖拦住,“姐姐,反正你和阿璟已经离婚了,一起吃顿饭也不会怎么样?还是你心虚?”
被阮晴暖反将一军,阮晴天恼怒。
看见她脸色低沉,阮晴暖更高兴了,摆弄着手指上的戒指,“姐姐,你是不知道阿璟多疼人,我想要什么他给什么。”阮晴暖边说边靠近,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笑得得意,“当年姐姐夜夜孤枕难眠,轮到我可被折腾惨了。”
阮晴天翻翻白眼,“我可没兴趣听你们的床事!”
“你不想听?我偏要说!阿璟在床上也很疼人的,甚至他怕我生小孩疼,都不敢让我怀孕呢……”
“是吗?那恭喜你了!我以前试着也挺好。”
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迈步离开,镇定的模样把阮晴暖气得七窍生烟。
夜晚,阮晴天呆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计划书怎么也看不下去了。
许久,她叹气合上计划书,仰躺进温软的大床。
“啊啊啊啊!该死的霍璟!给我滚!”阮晴天翻滚几圈后,咬牙切齿的独自怄火。
这晚,阮晴天是半夜才睡着的。
迷迷糊糊又做了梦,有她和霍璟最初的相遇,美好的许诺,也有那痛彻心扉的一夜,她痛苦的绝望,也没了孩子……
此时,霍家也不平静。
霍璟下了飞机就被蒋洲接回公司开会,忙完回到霍家已经十一点后了。
一进门,霍璟便看见阮晴暖冲了出来。
“霍璟,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回来?”阮晴暖发丝有点乱,眼眶发红,靠上来就扯住他的手臂,语气非常不善。
霍璟狠狠的皱眉,刀锋般锐利的眼神睨她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冷淡的推开她。
“公司加班,我累了,先去休息。”
冷漠的话让阮晴暖更加的激动,她跟上来,激动的大喊:“霍璟,你站住!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去见姐姐了?她回来了,你就去找她了是不是?”
霍璟顿顿脚步,却没有回头看她。
阮晴暖看见他僵直的背,冷笑,以为他心虚,“霍璟,你果然去见她了!我就知道那个贱人没那么容易死,躲了三年,她为什么还要出现!”
恶毒的话,让霍璟韫怒,他转身盯着阮晴暖,薄唇轻启,话锋凌厉,“阮晴暖,你抢了晴天的东西,还死不认错!”
“我没有抢!那是姐姐送我的!而且我根本没有错,当初认错人的是你,发誓爱我疼我娶我回家的也是你,可现在呢,你却说你不喜欢我了,喜欢的是姐姐。二十多年了,那个破项链有那么重要吗!”
霍璟被说得哑口无言,他伸手揉揉太阳穴,“晴暖,我不想和你吵架。”
阮晴暖瞪大了眼睛,咬牙,伸手拦住他,“是我想吵架吗?是你逼我的,阿璟,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你爱我,我爱你,再也没有别的人,好不好?”
阮晴暖嘤嘤的抽泣,眼泪也决堤而出。
男人久久不语,阮晴暖踉跄着后退,眼神里全是可怜和哀求,但男人仍旧没有说话,眼神复杂的看她一眼后,淡漠离开。
阮晴暖回到房间,擦干眼泪。
咬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不常用的手机,打给里头唯一的号码。
“沈江,你说的我全面答应你,但是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对面响起一阵嘈杂,金属乐震荡着,让阮晴暖很是不耐烦,“沈江,说话!”
“好,你说。”
“我要你帮我弄一个人,她叫阮晴天……”
*****
第二天。
阮晴天因为加班,很晚才离开公司。
“晴天,你在干嘛?”她打开手机,看到霍璟的信息,关上手机,不回复。
招手上了的士,她报了地址眯上眼。
阮晴天的家离公司不算太远,而且路很直,于是在拐了三个弯后,阮晴天微微睁眼看窗外,发现不是回家的方向。
她心惊肉跳的抬眸,看见司机也从倒后镜里瞅她。
“司机师傅,你走错路了,麻烦前面掉头好吗?”阮晴天试探了一下,结果司机却是猛踩油门冲了出去。
阮晴天边知道她遇到打劫的了,吓得胆子都破了,飞快的摸出手机,按了个电话出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按下接听,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她头晕脑胀的,一下就晕了过去。
霍璟等信息等的有点心焦。
好半天,手机突然的响起,他看见来电心喜,迅速接听,但等了许久对面却没有声音。
“晴天?晴天?你在哪?”
久久没有回答,而后是手机掐断的嘟嘟声,再打回去,关机!
霍璟噌的站起来,心忽然的觉得难受和担忧,他立即去找了蒋洲。
“蒋洲,给我立即查一下阮晴天在哪?”
蒋洲看他着急的样子,安慰,“别急别急,我马上找。”
阮晴天迷糊醒来,鼻尖闻到了阵阵的汽油味,非常的难受。
她用力的睁眼,头顶射来一道白光,她眨眨眼,适应了才再次睁眼,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她的前面后背全是汽油桶,一眼望不到头,而且气味浓烈到她阵阵反胃。
“有人吗?”阮晴天手心发凉,许久才是哑着声音喊话。
咚一声,似乎是脚踢到了汽油桶,阮晴天的心也跟着一提,全身僵硬,紧张得冒汗。
“你醒了?”伴随着脚步声的靠近,一道轻佻的声音传来。
阮晴天吞吞口水,下意识的抬眸,看见一头黄毛的年轻男人,模样十分的俊俏,但嘴边总带着邪笑,看起来很不正经。
“你是谁?为什么绑我?”
男人将手上的烟丢到脚边碾灭,勾着笑,蹲下身子,慢慢的捏住她的下巴,“长得不错,比阮晴暖那个贱货有味道多了。”
晴暖?阮晴天瞪大眼睛,而后凌厉的的眯起,“你和晴暖认识?”
男人手指在她脸颊摩挲几下,微微舔唇,然后松开手耸肩,“当然认识!而且还很熟!”
“你抓我来干什么?是晴暖让你这么做的?”
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怜悯和可惜,“这里这么多的汽油,万一着火了,烧死个把人也在所难免的!”
他话落,阮晴天却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脑子也飞快的转着。
“你要杀我?你想要什么,不如我们谈谈条件,阮晴暖给了你什么,摊出来对比一下怎么样?”
“呵呵,你倒是挺聪明的。不过阮晴暖给的你给不了!”
果然是阮晴暖!
阮晴天狠狠的咬着后槽牙,“你怎么知道我给不了?”
男人淡淡的笑,“阮晴暖那个骚狐狸,高中的时候就和我在一起,我还搞大了她的肚子,要不是你那个妈妈不允许她和我来往,现在说不定我们还是亲戚呢!”
倏而,阮晴天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那天她无意听到何清慧和阮晴暖的对话里,貌似就提到过,这个人是沈江?
阮晴暖心提到了嗓子眼,试探的问:“你是沈江?”
沈江吹了个口哨,得意的露出白牙笑,“没想到你也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阮晴暖因为你还去打胎,最后伤了子宫不能育呢!”阮晴天的话刚落下,沈江就更有兴趣的盯着她看,脸上也得意洋洋。
“哎,说起来我们也是对苦命鸳鸯。你妈不肯让我们在一起,还逼着她打掉孩子,甚至让她装斯文,特别是那个霍璟出现后,就不准我们联系。”
“霍璟……还临城太子爷呢,还不是捡劳资用过的破鞋!”沈江边说边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漫不经心的吐个眼圈,“我们再聊一会,等这支烟抽完……呵呵呵呵……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嘣嘣嘣!到时候你就会变成烤乳猪!”
沈江笑着说完,看见阮晴天惊恐眼神和苍白的脸,心里更是高兴。
“看在你就要死了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还和你有关哦!”
阮晴天拼命的扯着背后的绳子,眼神却是狠狠的瞪着沈江,“什么秘密?”
拖!现在要拖住他!
会有人来救她吗?
晕迷之前她拨了个电话出去,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发现她的异样会帮忙报警吗?
恐惧、不确定一下的全涌进她的心里。
沈江看着她笑,似是要掉她胃口,慢悠悠的吸烟,然后随意的靠在汽油桶上,“知道你为什么会和霍璟睡在一起吗?”
阮晴天猛的心疼。
她记得很清楚,阮晴暖和霍璟在一起后没多久,阮晴暖捏着那条项链,趾高气扬的向她道谢,说谢谢她的项链。
阮晴天追问她为什么!
她微笑着,唇角全是嘲讽和得意,阮晴暖说,姐姐你知道吗?其实霍璟是因为这条项链才喜欢我的,还说他小时候许下的承诺一定会兑现哦。
阮晴天当时就懵了!
霍璟就是她等的那个人?她生气,想要找霍璟问清楚,却被阮晴暖拦住,她拿着项链得意极了,她说,姐姐,你找霍璟他会信吗?他不会信的,阮家人都知道这条项链是我的!到时候难堪的可是你。
阮晴天不信,拉着她去找霍璟说清楚。
“姐姐,没了项链霍璟怎么会看上你呢!”
从此,阮晴天不断的跟在霍璟后面,成了不择手段接近他的女人。
直到四年前,阮晴暖说她要和霍璟结婚了,她没机会了!
阮晴天再也受不了,她跌跌撞撞的去找霍璟,要跟他说清楚,那条项链是他的,不管他信不信她都要说!可没想到……
她会和霍璟发生意外,还有了孩子。
往日的记忆,如潮水凶猛涌上来,让阮晴天心疼的难以呼吸。
她脸色刷白,额头也沁出密密的汗珠,全身微颤着,可怜极了。沈江看了心里更加的高兴,他抖抖烟灰,“我让你做个明白鬼。”
“阮晴暖不能生育,所以她打算借你的肚子帮她生个孩子!你爱霍璟,有了孩子肯定不舍得不要,而霍璟讨厌你,就算有了孩子也绝对不会爱你,到时候离婚了,她就把孩子养在身边,为了不亏待孩子,她做个善良大度的女子,不要自己的孩子,就把自己不能生这件事掩盖了。”
阮晴天全身发抖,眼睛死死的瞪着沈江,不可置信,“你是说给我和霍璟下药的人是阮晴暖?”
“药是我下的,不过是阮晴暖授意的。”
沈江居高临下,目光嘲弄的看着她,“你不知道你妹妹多骚,每次我帮她一次,她就陪我一次。”
沈江的话,像是巨大石头,咚咚咚的敲打在她的心上。
阮晴暖!她怎么可以这样!
恨!阮晴天好恨!
她抢了阮家全部人的爱,抢了她的爱人,最后还利用她来生孩子!
瞬间,她的眼眶就赤红一片,那恐惧也似乎跟着少了一点,全都转化成愤怒。
“好了,说了这么多话我都口渴了!”沈江吞吐着眼圈,目光落在烟蒂的火星上,勾着唇露出冷漠的笑。
“要怪就怪阮晴暖吧!再见!”
沈江转身,冒着火星的烟蒂也随着他手指的弧度上下晃动,阮晴天眼眶积满泪水,死死的咬着牙。
“沈江,阮晴暖,你们不得好死!”
说完,她紧紧的闭上眼,害怕得牙齿抖得咯咯响。
不远处仓库门口,霍璟站在原地,早已全身僵硬。
他紧紧的捏着拳头,冷峭的面容黑沉如墨,森冷眉目更是一片寒冰。
霍璟猫下身子,辨别声音的方向步步逼近。
沈江转身之际,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大喝:“谁!”
忽然的,一道身影扑过来,一脚踹在沈江的后背上,沈江啊一声倒地,痛苦的哀嚎。
“是谁他妈的暗算我!”
“是你绑了我的女人?”熟悉低沉的声音落下,阮晴天猛的睁眼。
霍璟?他怎么来了?阮晴天死死的盯着男人,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沈江抬头,看见霍璟,脸色一白,接着却露出白牙笑得放浪,“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的接盘侠啊。”
“闭嘴!”霍璟冷冷开口,余光扫一眼地上的阮晴天,确认她没受伤才松口气。
沈江笑得痞气,“没想到你对你前妻感情挺深啊,早知道就拿她来跟你谈笔交易了。”
“你做梦!沈江,我会让下半辈子都活在监狱里。”
“吓我啊?就看你们有没有命了!”
沈江咕噜爬起来,就往阮晴天身旁靠近,掏出刀子对准她的脖子而去,“你要是敢动一下,我就抹了她的脖子。”
“好!我不动,你放下刀。”霍璟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生怕他真的伤害阮晴天。
沈江更加得意了,朝着他挥手,“你过来!”
“不要!霍璟,你别过来。”阮晴天全身都在打颤,却死死的咬着牙,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过狼狈。
“晴天!”
“霍璟,你快走,别理我。快走!”阮晴天歇斯底里的怒吼,但男人却只是蹙着眉不动。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阮晴天哽咽着,“霍璟,我求求你,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快走。”
她早已决定和他一别两宽,欠了他的命,她要怎么还?
“晴天,我不可能丢下你的。”男人沉静的说完,慢慢靠近。
阮晴天要疯了,气也抽不上来,难受得无法喘气,忽然的,黑瞳里闪过一道寒光,沈江手里的小刀便画个弧度朝着霍璟扎了过去。
“霍璟!”阮晴天尖叫声落下,霍璟快速的闪过,便和沈江缠斗在一起。
沈江经常在道上混,有几把刷子。
攻势凌厉,隐隐的压制霍璟,阮晴天越看心越紧张,手心却全是汗。
忽然的,沈江一个虚招,小刀明晃晃的擦着他的西装捅过去。
霍璟闷哼一声,抬脚狠狠踢在沈江肚子上。
鲜红的血液,随着小刀的飞落,甩在了阮晴天脸上。粘稠带着血腥味,流入她的唇中,阮晴天瞬间石化,抖着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沈江看着倒地霍璟,阴冷一笑,飞快的逃跑。
霍璟哀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身子靠近,伸手摸在阮晴天冰冷的脸上,“晴天!”
阮晴天眼瞳焦距里出现霍璟的脸,啊一声哭了,“霍璟,你怎么?”
“我没事!就擦伤了一条口子。”
霍璟冷静的给她解开手脚,扶她起来,“快出去!”
“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真的没事!我们快走!”
忽然的,“噗!”一声,火苗蹿起,接着排山倒海般的火浪汹涌而起。
“糟糕!”沈江从门口点火了。
汽油本就是易燃物,沾上火星便沸腾起来,噼里啪啦的烧起来,速度快得难以想象。
霍璟顾不上疼,扯着她,拼命的外门口跑,忽然的霍璟脸色一变,将她往边上一推,“小心!”
阮晴天听到哐当一声,余光一扫,吓得眉心一跳,烧着的油桶咚的撞上了霍璟的后背。
“霍璟!”阮晴天尖叫,顾不上危险,爬起来就往霍璟那跑。
霍璟被撞得整个后背发麻,火舌也滚烫的从他皮肤烧过,疼得直冒冷汗。
“别管我,赶紧出去!”
霍璟朝着她怒吼,但女人却面容坚定的跑回来,扯着他起来,“不不,我不走,我们要一起出去!”
男人捏着她软软的手心,眼瞳里仿佛又看到了许多年前小小的阮晴天。
也是这样牵着他的手,说那你一定要回来。
“好,晴天我们一起出去。”男人喘息着,却重重的抓着她的手。
跑到门口,却发现被锁住了。
“怎么办?”
霍璟颤着唇,舔舔干燥的唇,指指上面的天窗。
那个天窗约莫有一人高,单靠阮晴天是根本爬不出去的。“踩在我肩膀上!”
“不不,那你怎么办?”阮晴天吓疯了。
“快上来!”霍璟怒吼一声,扯着她上了自己肩膀,小心的起来,推着阮晴天出去。
阮晴天趴在上头,眼眶全是泪,“霍璟,快上来我拉住你。”
她伸出手,却听霍璟吩咐:“你慢慢沿着墙下去,小心别摔到脚。我马上跟着出去。”
阮晴天看看脚下,望着霍璟,“一定要出来。”
“好!”
得到男人的保证,阮晴天慢慢的下去,却任旧狠狠的摔了一下,到地了她着急的喊:“霍璟,快出来。”
半晌,寂静一片。
“霍璟!霍璟!”阮晴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嗓子也喊得似乎要冒烟。
忽然的,霍璟虚弱的声音传来。
“晴天,别害怕!蒋洲应该很快就会到……晴天,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晴天,如果我死了,记得每年带着宝儿给我上柱香,我爱你们。”
阮晴天气疯了,“说什么胡话,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
然而,里头再也没有回答。
霍璟靠在墙边,急促的喘气,他已经没力气爬上去了。他轻轻的拉开外套,腰侧的伤口正潺潺的冒着鲜血,伸手按住但血却依旧拼命的往外冒。
霍璟突然的有点庆幸,幸好今天穿的是黑色的西装,如果被晴天发现他流血了,她肯定不愿意走。
火苗渐渐的窜到脚边,热浪猛烈的扑过来,但他觉得好冷。
炙热的空气吸入肺中,很呛很疼,耳畔不断的炸起阮晴天的喊声,霍璟霍璟,焦急又害怕。
“咳咳!”霍璟眼睛鼻子被烟熏得睁不开,喉咙也像是被什么扼住了,难受得发疼。
渐渐的,火浪让温度攀升,他的神智也变得模糊。
“霍璟……霍璟……别闭上眼……霍璟……”
隐隐的,阮晴天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徘徊。
“滴滴滴滴……”
手术室一片兵荒马乱,阮晴天站在外头,站到腿麻都不曾反应过来,仍旧是盯着手术室不肯眨眼。
这场手术一直做到天亮,阮晴天也睁着眼到了天亮。
蒋洲一直来回的跑,等所有事情弄好,才是到了她身边,“阮小姐!”
“我没事!”阮晴天站在ICU外,看着里头紧闭着眼的男人,心一片荒凉。
蒋洲暗暗叹气,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项链。
“阮小姐,这个是从阿璟口袋里拿出来的。”
阮晴天接过,眼再次悄无声息的落下,心疼至极。这是霍璟给她的,后来被阮晴暖拿走,她便是再也没有机会握在手心了。
如今,失而复得。
阮晴天的心也跟着一点点的被扯碎,那些曾经的过往,全都蜂拥而出,最后化成霍璟的脸。
霍璟,你这个骗子。
当年你说会回来,却把所有的爱给了阮晴暖。
昨天你也说你会出来,却一睡不醒。
阮晴天紧紧的捏着项链,捂着脸,崩溃的呜咽,哭得人心肝发颤。
“阮小姐,你别……”蒋洲难受,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阮晴天,只好站在一边陪着她。
倏而,急促的脚步声靠近,掌风迎面而来,啪的扫在了她的脸上。
“阮晴天,又是你!”
面对愤怒的阮晴暖,阮晴天咬牙,反手甩过去,啪的更加响亮。
“阮晴暖,你还有脸来!”
被打懵了的阮晴暖后退一步,一下扎进何清慧的怀里,呜呜哭出声。何清慧气得不行,指着阮晴天怒吼:“晴天,你疯了,打你妹妹干什么!”
阮晴天狠狠的盯着阮晴暖,冷笑,“我打她做什么?她做了什么事她心里清楚!需要我一件件说出来吗?”
“哦,不对,妈妈你这么疼爱阮晴暖,想必早就知道她那些肮脏的事了吧。”
被阮晴天一说,何清慧和阮晴暖顿时变了脸色。
“你胡说什么!你妹妹做什么肮脏的事了?倒是你,装死走就走了,还回来干什么?还一味地缠着霍璟,现在霍璟还因为你昏迷不醒,你的良心呢!”
阮晴天无语的看着何清慧,颠倒是非,为了阮晴暖她真是什么都说得出来啊。
女人眉目染上冰冷,唇角勾起冷峭的弧度,淡漠的说:“我的良心?这句话你该问阮晴暖,该问你自己才对。我是你的亲生女儿,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可从小到大你眼里只有阮晴暖,她要什么我都必须给,好,我全都给她,包括我的父母。”
“可她呢,四年前对我的下药,打算利用我生孩子,这件事你全都知道,可你装傻,仍由她伤害我,何清慧,就算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我也是活生生的人,你怎么能那么狠心!”
阮晴天说到最后,连妈都懒得叫了。
声音更是冷到极致,宛如寒冰落地。
“晴天……”
何清慧被问得遍体生寒,步步后退,张着唇久久说不出话,而阮晴暖更是白了一张脸,但那双柔媚的眼却全是狠毒和不甘心。
“我动胎气那天,我亲耳听到了你们的对话,这次沈江更是原原本本的把你们的计划全告诉了我。阮晴暖,等我们抓到沈江,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阮晴天冰冷狠绝的话落下,阮晴暖早已承受不住的跌坐在地,“不是的,不是我。别听沈江胡说,我什么都没做过。”
“你最好祈祷霍璟能醒过来,要是他死了,你和沈江就是杀人犯。”
阮晴暖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什么都没做!”
“晴暖!晴暖,别怕……别怕,妈妈在这……”何清慧心疼的抱着她,拼命安慰,但阮晴暖却是忽然的推开她,拼命的跑了出去。
“晴暖,你去哪里,等等妈妈。”
何清慧没有看阮晴天一眼,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
走廊上再次安静下来,但阮晴天却心疼极了,她蹲下身子,摸着发疼的脸颊,泪流满面。
她以为舍弃一个不喜欢自己的母亲很简单,但真的做了,才知道,心那么疼,疼得如同被人狠狠的捏着,随时都要爆裂来。
蒋洲无语的翻白眼,蹲下来安慰阮晴天,“阮小姐,你还好吗?”
阮晴天咬着唇,将全部的委屈和声音吞下肚,不肯泄露一丝软弱。
许久,她抬眸,“我没事。”
蒋洲暗暗感叹,却觉得什么忙也帮不上,很是失落。
“阮小姐,你回家休息一下,我先守着。”
和蒋洲确认好之后,阮晴天强迫自己回家吃东西,休息。
但只要一躺下,她的脑海中就不断的闪过霍璟的话:晴天,别害怕,蒋洲应该很快就会到……晴天,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晴天,如果我死了,记得每年带着宝儿给我上柱香,我爱你们。
阮晴天吓疯了,也顿时哭得花了脸,她等这句话等了二十三年啊,本以为早已心如死水,可听着霍璟的那句话,她的心瞬间就狂烈跳动。
她拿了砖头,拼命的砸门,但作用微乎其微,幸好蒋洲来了,砸开了门。
阮晴天想也没想,就冲了进去。
她想,如果霍璟死了,她要怎么活下去?
这个男人是刻入她骨血的烙印,没了他,她一辈子都不会开心,不会快活。
忽然的,急促的铃声打断她的思绪。
阮晴天看了一下手机,犹豫许久才是接听,“什么事?”
“晴天,你快来医院,你妹妹出车祸了。”电话里,何清慧的声音带着哭腔,很是焦急。
阮晴天心头更冷,捏着手机的手指不觉的颤抖。
“她出车祸,找医生。”
“晴天,她是你妹妹,你怎么那么狠心呢!你是不是要妈妈死给你看,你才来啊!”何清慧威胁的话出来,阮晴天无奈的叹气,眼眶也瞬间酸涩。
“她车祸,你找医生。没事我挂了。”阮晴天咬牙挂了电话,但何清慧却不断的打过来,让阮晴天的心跟着烦躁。
但蒋洲随时会找她,她又不敢关掉手机。
响了十几遍后,房间内终于清静下来,阮晴天伸手遮住眼睛,躺在床上,心更乱了。
胡乱的眯了一会,阮晴天换洗了身干净衣服,飞快的去了医院。
“蒋洲,他醒了吗?”
蒋洲摇头,“还没,不过医生说情况不算很差,继续等吧。”
阮晴天难受的咬唇,“嗯,我守着他,你去休息吧。”
蒋洲摇头,眉目间疲倦尽显,“我还得回去公司一趟,总裁出了事,还有很多事要忙。”
“好,我也不劝你,你自己注意休息。”
阮晴天和蒋洲轮流守了他两天,霍璟才是幽幽的醒来。
那天,阮晴天累得不行,趴在床沿眯一会。
忽然的,头顶落下一道温度。
她被吓醒,也看见霍璟蹭亮的黑眸。
“霍璟!”女人脸上欢愉的笑取悦了他,霍璟抿着干燥的唇瓣微笑。
“晴天……”
一阵兵荒马乱后,医生留下医嘱离开,阮晴天也总算松口气。
“你渴不渴?”
“嗯。”
阮晴天给他倒水,看见他动不了,又轻柔的喂他喝水。
男人碎发下的眼眸藏着笑意,久久不散。“晴天,我想吃苹果。”
“医生说你只能吃流质食物。”
霍璟勾住苍白的唇,笑了笑,气息虚弱,“水果没事的。”
“不行!我给你去买粥吧。”阮晴天坚持,顺便拿了钱包出去。
等回来,却意外的听见了何清慧的声音。
“阿璟,晴暖她出车祸了,现在又不吃不喝的,你能不能去看看她?”何清慧嘤嘤的哭着。
“何阿姨,晴暖的事我很遗憾,但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可能暂时没办法下床。”霍璟语气很是低沉,却没有发火,真是给足了何清慧面子。
“霍璟!晴暖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忍心……”
阮晴天忍不下去了,推门进去。
何清慧被吓了一跳,看见来人后,立即转了攻势,“晴天,你来的正好,帮我劝劝霍璟,去看看晴暖吧。”
阮晴天气得心肝疼。
她怎么还有脸说这些话!
“妈,你关心晴暖不吃不喝,为什么不问问我被人绑架发生了什么事?”
何清慧被问得哑言,许久才是愣愣的说:“你这不是没事嘛!”
“没事?就是你的好女儿阮晴暖,她找人绑架了我,差点让我和霍璟丢了命,我现在不把她送进监狱已经便宜她了,你还让我们去看她?妈……我知道人心都是偏的,可你的心也太偏了!”
阮晴天的话是吼出来,声音撕破了喉咙,疼得眼泪鼻涕呛出来。
“晴天,你冷静一点。”
“对对对,你冷静一点,你妹妹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是她的错,是沈江,一定是沈江那个坏人……”何清慧急忙的解释,想要为阮晴暖推卸责任。
阮晴天对何清慧最后一丝期待泯灭,她冷笑,“妈,霍璟还病着,请你出去。”
何清慧还想说什么,却被阮晴天推着出了去,门也嘭的关上。
阮晴天靠着门板,眼泪扑簌簌的掉落。
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啊,虎毒不食子,为什么何清慧却对她这么残忍!
“晴天,别哭。”霍璟干涩的声音传来。
阮晴天抬眸,朦胧眼泪中看见男人心疼的黑眸,顿时心情微动。
“我没事。”阮晴天擦了擦眼泪,假装淡定的上前,将手里的粥打开递上去。
“喝一点吧,你都两天没吃了。”
霍璟抖着手,修长的指节落在她的脸颊,他眉目含情,声音淡极了,“晴天,别怕,我以后会保护你的。”
阮晴天手一抖,微微垂眸,心乱成一团麻。
许久,她抿抿唇,小心的吃吹热粥,“吃一点。”
霍璟眸底闪过失望,张嘴,享受着她的温柔时光。
蒋洲来得很快,霍氏的事情她不想听,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身体怎么样?”
“没事,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就是老爷子那边我怕瞒不住了。”
霍璟皱眉,“媒体消息全部封锁,至于爷爷那边尽量压下来吧。”
“好,我知道了。”谈完公事,蒋洲顺便提了一下沈江,“沈江逃了,目前正追铺,但是我们找到一个跟着沈江混的小子何大峰,他交代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说。”
蒋洲默默的同情了一把霍璟,瘪瘪嘴,踌躇一下才是说:“何大峰说,沈江曾经给他一笔钱,让他帮了一个忙。三年前,高空抛物。”
霍璟眯眼,墨黑的眼骤然闪过凌厉和怒意。
但很快的,他冷静下来,淡淡的问:“这么说这件事是阮晴暖自导自演的了?”
“应该是。”蒋洲大气不敢出的点头。
霍璟顿时的,觉得整颗心都要爆开来,一件件一桩桩,全是阮晴暖的阴谋诡计!一瞬间,霍璟觉得自己真是愚不可及。
晴天说得对,他真的是眼瞎。
自傲自负的以为自己绝对不会错,哪想,真相如此血淋淋。
此时,站在门外的阮晴暖身着宽松的病号服,脸色苍白,恐惧的抖着身子。
霍璟知道了?
怎么办?怎么办?
不会的,霍璟会原谅她的,他那么爱她!
阮晴暖睁着眼,猛的推开门进去,像是疯子一样冲上去,嘶喊:“霍璟,你别听蒋洲乱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你说说哪件事不是你做的?”
阮晴暖泪眼模糊,扯上他的衣袖,“不是我的,真的不是我,我没做过。而且我是真的愿意为了去死,霍璟,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还在装?
霍璟怒意横生,反手捏住她的脖子,“阮晴暖,你拿着项链欺骗我,给晴天下药,害她早产,现在更是绑架她要烧死她,阮晴暖我真是瞎了眼,以为你纯真善良。”
这次,她是真的害怕了。
男人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了,凌厉森冷,涌动的黑瞳像是来自地狱的黑手,一把掐住她。
“咳咳……好疼,阿璟你放开我。”阮晴暖扣着他的手指,拼命的解释:“不是我不是我,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
霍璟沉眉,目光森冷的盯着她,忽然的觉得动手都脏了自己的手。
他松开手,将人推开,“阮晴暖,我一定会找到证据,也抓到沈江,将你们全部送进监狱!”
“不要!不要!我没有……霍璟,我是你的妻子,我怎么会害你呢。”
“蒋洲,送客!”
蒋洲无奈,但霍璟发话了,只好把阮晴暖推了出去。
阮晴暖呜呜的哭着离开。
刚回到病房,手机却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里头的内容,让阮晴暖很是惊恐。
她立即拨回去,听到沈江轻佻的声音,胃里一阵作呕与,“你找我什么事?”
“我为了你现在被人追,最近手头紧,给我打点钱。”
“你……”阮晴暖咬牙,眼睛里闪过恶毒,“我一分钱也没有。”
“没有?阮晴暖你想清楚一点,如果我被抓了你也跑不了。”沈江威胁的话传来,阮晴暖更加的想要摆脱这个男人。
“哼,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和你是一伙的?”
阮晴暖脸色大变,“你混蛋!你立即给我删掉。”
“删掉?阮晴暖你做白日梦吧!等会我会把卡号给你,立即转一百万给我。”沈江嗤嗤的笑,声音带着浓烈的嘲讽。
“喂喂喂……”阮晴暖心惊肉跳的怒喊,却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她咬着牙将手机丢出去,嘭的一声正好砸到了何清慧脚边。
“晴暖,你怎么了?谁把你气成这样?”
“妈……”阮晴暖扑进何清慧怀里大哭,“妈妈,我该怎么办啊。”
“怎么了,你快告诉妈妈,妈妈帮你。”何清慧最见不得她哭,于是把事情揽上身。
阮晴暖抬眸,秋水剪瞳水汪汪可怜的看着她,把沈江的事说了一遍。
何清慧越听心越沉,“早就让你别和那个混蛋来往,现在好了惹出事来了。”
阮晴暖又要哭,何清慧只得安慰她:“没事,有妈在呢!钱给他,至于你姐姐和霍璟那里,我去说,他们现在都没事了,怎么能把你送进监狱呢。”
有了何清慧撑腰,阮晴暖硬气很多,沈江把卡号发过来,就让何清慧去赚钱。
*****
临城的寒冬,夜越深越冷。
阮晴天拢拢手臂,站在窗边看外头似乎要下雪,转身又给霍璟加了一条毯子。
霍璟眯着眼笑,“我都热到出汗了。”
“你伤还没好,要是再着凉了,你的命还要不要了?”阮晴天冷着脸,话也冷冰冰的,瞪着他的眼神却嗔怨且娇媚,一时间看他心头颤动。
他伸手,捏住阮晴天的手心,将女人拉下,伸手抱住她。
阮晴天身子撞进他的怀内,吓一跳,要挣扎起来,却听见男人疼苦的闷哼,更加恼怒瞪着他:“你不要命了!伤口疼吗?”
“不疼!”
“还不疼,你额头都出汗了。”阮晴天正准备挣脱他的怀抱,却听他在她耳边低低的唤了句自己的名字,“晴天。”
声音酥哑低沉,带着极致的性感。
阮晴天微微仰头,看见他消瘦却仍旧英俊的轮廓,嗯了一声。
男人顿了顿,贴在她身上的心跳也似乎鼓动了一下,他缓缓的道:“晴天,当初早产,是不是很疼?”
阮晴天一愣,身上的气息也一下变了。
疼吗?当然是疼的,不止身子疼,心更是疼到了极点。
女人唇角的微笑褪去,长长的睫毛微垂,投下一道淡淡的暗影,她别开脸,不再与他对视,“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来?”
男人搂紧了她,不意外的感觉她身子的微颤,心彷若落入一根针,很疼。
“我赶去杂物房,只看到地上的血,那时候我快要疯了。去到医院,言胥说你大出血,孩子也没了……那时你一定很痛吧。”
阮晴天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不紧不慢的说:“是吗,我不记得了。”
霍璟看着她毫不在意的样子,心更是被扯得七零八落,酸着眼,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沉沉的问:“晴天,那时你一定很恨我吧。”
男人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脖子上,酥酥痒痒的,连带着他的话,在她的心头来来回回的震动。
阮晴天心头涌上酸楚,也不想回答他的问题,“霍璟,以前的事别提了。”
“晴天,都是我的错,害你受了这么多的伤。”
阮晴天喉咙干哑,爱恨的情绪百转千回,谁也不肯罢休。霍璟昏迷的那两天,蒋洲告诉了她很多事,在她早产那晚,他失控,在得知她是项链主人的愤怒,也告诉他,对她的决心。
半晌,她抿唇,想要逃避,“霍璟,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男人却紧紧的搂着她不放,身体骨骼被捏得紧,似是要嵌入他的骨血。
“霍璟……”
“晴天,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有负担,因为我你受过伤的,就算用我这条命也没法偿还,所以晴天,别自责。”
顿时,阮晴天红了眼眶。
他原来都知道。霍璟受伤,她不但难过,而且非常的自责。
“晴天……”
“霍璟,别说了……你让我冷静一下。”
霍璟盯着怀里的女人,许久后无奈的松手,叹着气看着阮晴天出去。
许久,阮晴天回来,发现霍璟已经睡着了。
输液的药里有嗜睡成分,她知道他暂时不会醒。
女人眉目哀愁的看着男人,他瘦了好多,也憔悴了不少,白皙手指轻柔的从他脸颊擦过,瞬间她的泪便决堤而出。
恍然之间,阮晴天才知道,她说要忘记是从来没忘过。
她怎么能忘记霍璟,她在阮家唯一的光,唯一的温暖。
“嗯?”兴许是她刚从外边进来,手指带着寒气,霍璟皱皱眉嘤咛一声,阮晴天收回手指,脱下外套,挤上狭小的床,小心的避开他的伤口,搂上他的腰。
“霍璟,让我再抱抱你,一下下就好。”
温暖的热度,潺潺的像是溪水浸润着她的身体,每一个毛孔都舒服的张开,阮晴天眯着眼,沉沦得不想离开。
怀抱里的人越来越热,阮晴天大脑混沌,竟是昏昏欲睡。
“嗯?”
阮晴天脖子被他的头发弄得痒痒的,挥手嘟嘟嘴,想要翻身。
但被困在男人的怀里,阮晴天动不了,猛然的,她进行,愕然对上男人的黑眸。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目光灼灼,眉宇深情的盯着她。
“你……”半晌,她都想不起来要说点什么。
温柔绻缱,肆意却动情。
美好的像是让她背上插上一对翅膀,迎着风飞翔在天空之中。
“晴天~”他亲昵的喊着她的名字,动作越发放肆。
“霍璟,你放手。”
“不放。”
阮晴天被说得没法反驳,只好红着脸别过脸,半晌才是说:“霍璟,给我一点时间,我……”
“嗯,你要多少时间都给。反正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手。”甜蜜的海誓山盟,是她曾经梦想过的,猝不及防,阮晴天的心间掠过淡淡的肿胀。
“我……”她还是犹豫。
许久,霍璟没有说话,耳畔也传来他沉稳的呼吸声。
阮晴天有点懵,这么快就睡着了?
她摸摸发烫的脸颊,瞪着霍璟许久,才是无语的伸手去挪开他的手臂。
但霍璟却抓得紧紧的,无论她怎么用力,岿然不动。
最后阮晴天放弃了。
怀抱,太过温暖,让她仿佛回到初见霍璟的那天,全世界都灿烂了。
渐渐的,她沉入梦乡。
一夜无梦,阮晴天醒来,正好看见霍璟盯着她看,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神,宛如星辰般,猝不及防的就撞进了她的心房,让她心跳加速,难以控制。
“早!”
阮晴天嗯了一声,尴尬的红了红耳尖。
男人的手还搭在她的腰间,阮晴天睨他,“霍璟,你把手拿开,我要起来了。”
霍璟轻笑,不但没有放开,反而更贴近了一点。
阮晴天不敢乱动,生怕动到他的伤口。
男人暗笑,眸底闪过得意,勾着唇露出灿烂的笑。
“霍璟!”阮晴天恼怒。
“松手!”
“不要,让我再抱一会。”
“你是不是以为你受伤我就不敢动你?”阮晴天气得胃疼。
男人却嗯了一声,笑得没心没肺,“对啊。”
“你!”阮晴天手肘顶过去,力道不算大,但听到男人痛苦哀嚎,她的心剧烈的抖了一下。
“你没事吧?”
“好疼……”霍璟白着脸,看起来真的特别痛。
“我去叫医生!”阮晴天被吓到了,飞快的想要挣脱起来,但霍璟仍旧困着她,不让她走。
“霍璟,你成熟一点。”
霍璟不说话,紧紧的抱着她。
情深意动,宛若要抱到天荒地老。
许久,霍璟松开,在她唇上啄一口,“好了,现在去叫医生。”
阮晴天瞪他,恼怒至极。
等到医生过来,检查伤口,发现裂开了一点。阮晴天看见纱布上渗出的鲜血,特别的内疚。
医生眼神暧昧的看着两人,意味深长,“病人伤口还没好,你们节制一点。”
阮晴天被说得脸颊爆红,送走医生后,她如小狮子般爆发了,将枕头狠狠的砸在霍璟身上,“都是你!”
女人眉眼上挑,娇嗔的模样真是让人心痒痒。
这么可爱的晴天,才是他的晴天!
霍璟坏笑,接住枕头,“伤口再裂开,那老头还得来一次,到时候你怎么解释?”
阮晴天被说得无话可说,狠狠的瞪他一眼,恼怒的出去,不想理他。
阮晴天找了个角落冷静,正好赶上言胥打电话来。
“晴天,最近很忙吗?”
“嗯,还行,宝儿呢?”阮晴天提到宝儿,眉梢松软下来,唇角也闪过浓浓的笑意。
言胥呵呵笑,“她啊特别好,就是天天念叨着要见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布拉格?”
阮晴天微微低头,视线落在脚趾头上,静默三秒后,“可能没那么快。”
言胥还不知道她被绑架的事,如果知道了肯定早就飞回来了。
“这样啊,那我只能带着宝儿变成望妻石了。”
“言胥……”
“好好好,我不开玩笑了。”
“对了,你在临城遇见霍璟了吗?”言胥的声音里带着担忧,阮晴天不知道怎么开口,索性瞒了下来。
“嗯,不过我可以处理。让宝儿和我说会话。”
宝儿糯糯的喊着妈咪,阮晴天的心顿时无比满足。
说了一会后,她吩咐宝儿:“把电话给爹地。”
“言胥,谢谢你帮忙照顾宝儿。”
“傻子,跟我道什么谢……”
阮晴天不紧不慢的说着话,不远处的阮晴暖却是顿住了脚步。
一字不落的听完,她有点懵。
阮晴天有孩子,还有丈夫?瞬间,阮晴暖的心愤怒了,该死阮晴天,明明已经结婚了还缠着她的霍璟干什么!
她怒气冲冲的跑进霍璟的病房,当头就是怒吼:“霍璟,你知不知道阮晴天那个贱人不但结婚了,还有孩子!”
霍璟正在看杂志,听到她的话,淡淡的抬头,随意的看她一眼,“我知道。”
“知道?霍璟你知道为什么还……”
“那是我的女儿。”霍璟不紧不慢的说。
阮晴暖再次惊愣,“你的孩子?”她猛的想到,阮晴天死是假的,那她的孩子也没死?
她咬着牙面容愤怒到扭曲,“你的孩子……霍璟,你是不是打算接阮晴天母女回来?那我呢?”
霍璟狠狠的皱眉,“晴暖,你别闹了。”
“霍璟,你好狠的心。”阮晴暖恶狠狠的说完,愤怒的推门离去。
“啊!”
门口,阮晴天来不及闪开便被结实的撞了出去。
“阮晴暖?”
阮晴暖顿住脚步,看见阮晴天容光焕发的面容,恶狠狠的冷笑。
为什么自己这么凄惨,而这个女人活得这么滋润,明明跟言胥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阮晴天被她的眼神吓到,“你想干什么!”
她戒备的后退两步,阮晴暖却是冷笑着说:“我的好姐姐,我不会和霍璟离婚的,你永远也得不到他!”
阮晴天捏捏拳头,“那是你和霍璟的事情,和我无关。”
“那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呆在他身边,前妻还是情人?”阮晴暖讥讽的话语,像是一道天雷狠狠的劈在她的心上。
“这个和你无关。”
看阮晴天油盐不进,阮晴暖气急攻心,“你别得意,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阮晴暖离开后,阮晴天的心总觉得很什么狠狠揪着,特别的难受。
她无精打采的样子,让霍璟很在意。
但问她,她又不说。
晚上,阮晴天疲惫的回公寓,刚出电梯,大腿上扑过来一个小团子,兴奋的喊:“妈咪,你回来了。”
“ohmygod!宝儿你怎么来这里了?”阮晴天惊喜的抱起宝儿,看见言胥正风度翩翩的站在不远处等她。
“晴天,宝儿说很想你,所以闹着要找你。”
阮晴天瞥他一眼,嗔怪的说:“宝儿身体不好,坐飞机这么久会累的。”
“不累不累,妈咪我一点都不累。”宝儿糯糯的说完,两条小手臂圈着她的脖子不放。
把人带进门,稍微整理后,阮晴天带着宝儿洗澡,哄她睡觉。
估计时差问题,宝儿兴奋到十二点才沉沉的睡去。
阮晴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瞪着言胥,“你惹的祸要我收拾。”
“没办法,宝儿想要妈妈。”言胥笑着打趣。
言胥停顿一下,犹豫的问:“晴天,我听说霍璟住院了,你是不是……”
闻言,阮晴天只好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言胥蹙眉,声音低沉,“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和我说。”
阮晴天抱歉的看着他,“言胥,我只是不想烦扰你。”
言胥黑亮的黑眸黯淡下去,她终究还是当他是普通朋友,纵使他们是法律上的夫妻。
男人苦涩的勾唇,拍拍她的肩膀,“晴天,以后有什么事别个人撑着,我会帮你的。”
“不,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对言胥,阮晴天觉得很亏欠。
这个男人,对她真的是好到没有天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一点值得他这样对待。
但言胥说,喜欢一个人谁说得清,就像你爱霍璟。
“言胥,我真的不值得。”
“你值得的。你很好,很好。”言胥淡淡的说完,伸手落在她的头顶,笑得特别灿烂。
十天后。
霍璟的伤好了许多,也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言胥要去一趟红十字会,宝儿只好跟着阮晴天去了医院。
“宝儿,过来爹地这里。”霍璟说得很顺口,但宝儿却非常不给面子,“你不是我爹地。”
霍璟很扎心。
他努力的展现善意慈祥的笑,却没得到宝儿的一个正眼。
宝儿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给他一个无聊的眼神,“怪叔叔,你笑得这么难看会吓人的。”
霍璟吐血倒地。
“晴天,以后不要让言胥靠近我女儿。”
男人非常不爽的朝着阮晴天撒娇。
阮晴天无语,边打打理瓶子里的鲜花,漫不经心的问:“言胥是宝儿的爹地,你没病吧。”
“那只是法律上。你看宝儿跟他学的,一点不讨喜。”
阮晴天无视,“那是因为你不讨喜。”
霍璟又扎心了。
宝儿呆了一天,霍璟觉得阮晴天眼里再也没有他了,全心全意的逗弄宝儿,不倒水,不削水果,更不问他饿不饿累不累……
霍璟幽怨的眼神投过去,阮晴天却冷冷的无视,顺便告诉他:“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争风吃醋。”
霍璟更扎心了。
宝儿是个很聪明的小孩,一天的时间她就看出阮晴天对霍璟不一样,到了下午她扯着阮晴天的衣角,天真的的问:“妈咪,叔叔真的是爹地吗?”
阮晴天不知道怎么和宝儿解释,正哑口无言,却见霍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床,伸手将孩子抱进怀里,亲昵的说:“当然是啊,妈咪爱爹地,爹地也爱妈咪,所以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胡说什么啊。”阮晴天嗔怒的瞪他一眼,心却是莫名的狂跳。
她伸手把宝儿抱走,红了红耳尖,“你去躺着,我带宝儿出去给你买吃的。”
阮晴天借口出来,边拉着宝儿边说:“宝儿你和言胥爹地回布拉格好不好?”
“不好,我要跟着妈咪。”
阮晴天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特别的不忍心,只好暂时放弃念头。
没走几步,有个护士上前来和她说话,听到是有关霍璟的,她听得格外认真,却没发觉宝儿已经走到走廊的尽头。
阮晴天回神,朝着宝儿大喊,“宝儿!”
哪想旁边却突然的冲出一个人,扯着宝儿就往消防梯出去。
阮晴天吓得冷汗连连,拼命的追出去,听着脚步声居然往楼顶去了。
天台上,风有点大。
她看着阮晴暖疯狂的爬上天台边沿,吓得尖叫,“阮晴暖,你放了我女儿。”
阮晴暖手里拽着宝儿,宝儿因为害怕早已哭得稀里哗啦的,嘴里喊着要妈妈。“阮晴暖,你有事冲我来,放了我女儿。”
“放了你女儿可以,阮晴天你立即给我滚出临城,离开霍璟!”
阮晴暖歇斯底里,边说脚步越往边缘走,阮晴天吓得心肝都要裂开了,“别别别,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我发誓,我会带着女儿离开的,永远不再回来了,你快把宝儿还给我!”
阮晴天早已泪流满面。
阮晴暖嗬嗬的冷笑,阴郁的眼睛里全是疯狂,“阮晴天,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你要你女儿活命也行,你从这里跳下去,换你女儿的命。”
“阮晴暖,你疯了!”忽然的,风中炸起一道韫怒的声音。
阮晴天回头,看见霍璟白着脸走过来,“阮晴暖,你把宝儿放下来。”
“哈哈哈哈……霍璟,你来了!你听见阮晴天的话里吗?她说她会走得远远的,永远不再回来的!霍璟,以后我们夫妻再也没有人能够分开了。”阮晴暖笑得疯癫,整个人都出去狂暴的状态。
霍璟想要揍人,却被阮晴天按住,低声说:“别刺激她。”
“晴暖,我会离开的,我和言胥已经结婚了,现在我和他才是一家人。我会离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回来,你把女儿还给我。”阮晴天放轻了声音,劝说。
阮晴暖听着一愣,似乎在犹豫,忽然的冷笑,“不不不,我不放心。还是那句话,要么你跳下去,要么我丢你女儿下去!”
“阮晴暖,你别再发疯了,我已经报警了,要么把我女儿还给我,要么下半辈子呆在监狱里,你自己选。”
男人的话,冷静且带着怒意。
“霍璟!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也爱你啊,为什么就凭着一条项链你就死心塌地的爱阮晴天,她有什么好的!现在她结婚了,你们不能在一起,你为什么不想想我呢!”
阮晴暖说着,眼泪就崩溃了,疯狂愤怒的脸上更是扭曲得恐怖。
宝儿被吓到,哭得更加疯狂。
男人微微凝目,冷霜的眉目轻轻一颤,心也跟着紧张,但他强行压下,“阮晴暖,就算没有晴天,我们也不可能回到过去。欺骗就是欺骗,我容不下。”
“是吗?容不下……好一个容不下啊。”阮晴暖哈哈大笑,癫狂得似乎真的疯了。
忽然的,她止住笑声,猛的提起宝儿往天台边缘挪出去,半个身子悬空在外,“霍璟,当年就是这个孩子毁了我们的婚礼,命大的逃过一劫,现在又落在我手里,你说我从这里掉下去会不会很疼呢。”
“你敢!”
“我怎么不敢!”阮晴暖将宝儿推出去,只要一松手,宝儿就会从这十三层掉下去。
“不要!晴暖不要,我求求你,放了我女儿,我什么都答应你,求求你别伤害她。”阮晴天看着宝儿哭得肝肠寸断,整个大脑都是空白的。
“阮晴暖,有什么冲我来,伤害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哼,别说废话,我只有一个条件,阮晴天你跳下去!”
“好,我跳我跳,你放了我女儿。”阮晴天什么都管不了了,她的宝儿不能受伤。她身子猛的向前冲出去,失重的感觉灌上身体,她闭上眼,却仍旧惊恐得张不开嘴。
身子急速的跌落,耳边是猎猎的风声,忽然的,耳畔传来霍璟的声音,“晴天!”
她睁开眼,天空上投下一片阴影,转瞬之间到了她跟前,伸手抱住她。
“咚!”的一声,身子狠狠的砸在了救生气垫上,阮晴天脑子空荡荡的,许久才是摸摸身下已经晕过去的霍璟,掌心全是鲜红的血,撕心裂肺,“霍璟!”
眼前一片黑暗袭来,阮晴天晕了过去。
*****
阮晴天睁眼醒来便看到了言胥,他正抱着宝儿讲故事,瞧见她醒来,欣喜异常。
“宝儿!太好了你没事。”她眼眶酸涩,伸手抱抱宝儿,而后问言胥,“霍璟呢!”
掌心那么多的血,他会不会死?
言胥心疼的摸摸她的头,“没事没事,霍璟伤口裂开,重新做了清洗和缝合,但现在还没醒过来。”
“真的没事吗?那为什么还没醒?”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阮晴天急急的下床,但觉得头阵阵晕眩,特别难受。
“你别起来,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有点脑震荡。”
言胥扶着她,把她按进病床,不许她动。
“霍璟真的没事,等你好一点了再去看他。”言胥给她盖好被子,轻声说话。
“真的吗?”阮晴天迟疑的问。
“真的!”
在言胥再三保证下,阮晴天这才是躺下,“那你和我说说,后面发生的事。”
言胥握着她的手,慢慢的说:“蒋洲早就让消防官兵守在楼下,然后我和他去天台,正好看见你们僵持不下,于是我们悄悄靠近,我们就趁着你跳下去阮晴暖失神之际抢了宝儿,把她抓住了。”
“不过你也真是的,居然敢跳下去,你不要命了!”
言胥故作生气的板着脸,但声音里全是关怀。
阮晴天莫名的又红了眼睛,“宝儿在她手里,我能怎么办!”
“你啊……”言胥揉揉她的头,那句霍璟已经安排好了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言胥很挫败。
他该保护她的,可却什么也做不了。
午饭后,阮晴天看着天气正好,趁着言胥带宝儿没在,偷偷的溜去看霍璟。
正巧蒋洲也在。
霍璟脸色不是很好,白得很憔悴,不过一天没见,那眼窝子就好像陷了进去一样。
“阮小姐你来得正巧,阿璟刚醒来没多久。”
阮晴天咬唇,心里百般滋味。
这个男人,就这么轻易的跟着她跳了下去。
他不要命了吗?
“霍璟,你伤口怎么样?”
“没事的,别担心很快就好的。”霍璟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安慰。
阮晴天心里更难过了,酸楚灌上鼻尖,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蒋洲见气氛低沉,拍拍手掌,“我来是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的,我们抓到沈江了。”
“什么?抓到人了?”阮晴天一喜。
“嗯,沈江已经把事情都交代了,阮晴暖也被抓了进去。不过阮家那边抓着不放,何清慧还给阮晴暖做了精神鉴定。”
阮晴天听了长大嘴巴,何清慧还是没放弃阮晴暖吗?甚至不惜让她以精神疾病来逃脱法律的制裁?
她微微的垂眸,心蒙上一层化不开暗。
“蒋洲,让律师团加快进度,不要给阮晴暖机会。”
“这个我明白,我们会尽快把事情搞定的,你好好养伤,我回去公司了。”蒋洲离开后,阮晴天还有点神游。
她坐在霍璟身边,看着精神颓靡的男人,心头肿胀。
“霍璟,你其实没必要……”
“有,我说过会保护你和宝儿的。”
“可是……你也没必要跟着我跳下去,如果我们都死了,宝儿怎么办。”阮晴天很艰难才把话说完,霍璟却是欣喜的拉住她的手,眸底藏笑。
她这是承认他了?
“晴天,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照顾你和宝儿。”男人黑曜石般的双眸,迸发出璀璨热烈的光,似是温暖的太阳,将冬日里冷峭消融,也给予她最温暖的安慰。
就像许多年前的那一天,她黯然伤神,只有他如同太阳一般出现,告诉她别怕,告诉她等我以后回来娶你。
日子悄然过去。
阮晴天为了照顾宝儿和霍璟,只好和布朗先生请了长假。
这天,她拎着保温壶刚到了停车场,就看见了何清慧。
她张张唇,那声妈来不及喊出来,何清慧已然冲上来,揪着她就哭,“晴天,你帮帮你妹妹吧。”
阮晴天一愣,面容染上冷漠,淡淡的扯开她的手,“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不不不,你可以的。只要你和霍璟说,让他放过晴暖,晴暖就能出来了。”何清慧哭得很难看很伤心,也刺得阮晴天全身发凉。
“那个地方不是人进去的,晴暖自小娇生惯养,那种地方怎么活下去啊。”
阮晴天冷了冷心,“是她自己做错事,就该受到惩罚。”
“阮晴天!你是不是人啊,她是你妹妹啊。她是做错了事,可她没杀人啊,你们一个两个活得好好的,她哪里杀人了!”何清慧已经失去理智,怒吼着完全没了贵夫人的矜持。
阮晴天真的是被寒了心,空气也仿佛也被扯断,难以呼吸,她捏着手心,冷冷的质问:“那你有想过如果她成功了呢?我和霍璟差点死了两次,还有我的宝儿,她才三岁,却差点被阮晴暖从十三楼丢下去!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妈,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妈我也不是你的女儿。”
何清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这是要和自己断绝母女关系?
“你这个孽女!当初生下来我就该把你掐死!不然也不会害得晴暖这么惨。如果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做那些事。”一转眼,何清慧又把事情推到她的头上。
阮晴天冷冷的看着何清慧,“你不是我妈,她也不是我妹妹,我帮不了你们。”
“好好好……那我去找霍璟,我就不信他那么残忍,晴暖现在还是他的妻子。”何清慧快步离开,阮晴天立在原地,许久都没有抬动脚步。
霍璟为了她不顾性命,不感动是假的。
可……阮晴天很矛盾也很纠结。
看守所。
不过短短几日,阮晴暖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往日里的高傲和自信,在这黑暗的看守所,早就被磨得一点不剩。
她现在以为的念头就是出去,一定要出去!
因此,看见霍氏律师代表进来的时候,她激动的快要掉眼泪,“是霍璟让你来的,我就知道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周律师淡淡的点头,“太太请坐。”
“周律师,霍璟呢?他人呢?”
“总裁还在医院。”被周律师一提醒,阮晴暖才想起来,霍璟跟着阮晴天跳下去了,为了她一次两次的不顾生死。
阮晴暖心突然的很不安,霍璟还会救她吗?
周律师镇定的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递过去,“太太,这是总裁让我交给你的。”
阮晴暖拿过来一看,顿时怒了,“不不不,我不离婚。”
“我死也不会离婚,死也不会让位给阮晴天那个贱人的。”
阮晴暖激动的大喊,伸手就要撕掉离婚协议书,却被周律师按住,“阮二小姐,你知道你和沈江故意杀人罪名成立的话要判刑多少年吗?”
阮晴暖听到判刑,立即想霜打的茄子,“多少年?”
“你和沈江的动机恶劣,起码十年以上。总裁说给你一个机会,签下离婚书,让你减刑。”
周律师步步引诱,阮晴暖听得心情震荡,十年以上……天啊,她还在这个可怕的地方待上十年?不要,她不要!
“阮二小姐,这里只是看守所,你见过真正的监狱吗?那里可比这里还要凄惨一百倍!”
阮晴暖震惊的看着周律师,全身都颤抖起来。
“不,你在吓我!我不会离婚的,我是霍氏的少夫人,你进了监狱霍氏也会颜面扫地,我不信霍璟会袖手旁观。”
周律师淡淡的笑,适当的抛出最后一根稻草,“阮二小姐,总裁和你分居超过三年,是可以向法院申请诉讼离婚的,我早就是多耗点时间,但你呢,你在监狱里等得起吗?”
“你不是总裁夫人了,自然谈不上什么颜面不颜面的。”
他的意思很明确了,你不签离婚书其实对霍璟影响不大,最多就是花点时间,可她呢……会被丢进监狱,不但坐牢还会没了霍璟。
阮晴暖的心像是被什么紧紧捏着一般,许久她才是抬头看着周律师,伸手,“拿过来,我签。”
离婚书很快的就到了蒋洲手中,他递给霍璟的时候,不禁的幸灾乐祸,“阮晴暖也挺识时务的。”
霍璟捏着离婚书,冷冷一笑。
她做了那么多伤害晴天的事,他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的放过她。
晚上,阮晴天回家,却在医院楼下看见言胥。
他眼睛有点红,很是疲累。
“言胥,你怎么回来了?”言胥前两天刚回去布拉格,说有事要办,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阮晴天上了车,一起回了公寓。
宝儿见到言胥兴奋的抱大腿,“宝儿,你去房间里,爹地有事和妈咪谈。”
言胥说完,拿出给她带的礼物,宝儿激动的回房间拆礼物。
“怎么了?”
言胥凝视着阮晴天,微微抿了抿唇角,“晴天,你打算怎么办?”
阮晴天心头微乱,顿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段时间她在犹豫,犹豫着该不该回到霍璟身边。
经过这段时间,霍璟的心意她看得很清楚,可往事历历在目,伤疤还在,她怎么也没办法下定决心。
“言胥,你说我该怎么办?”
言胥勉强的笑,唇角里有苦涩,“晴天,按你的心。无论如何我都会祝福你的。”
“我们结婚本就是想给宝儿一个身份,如果你想,你就回来吧。”
言胥说得不多,三言两语后就找借口离开了。
阮晴天窝在沙发上许久,连宝儿出来也没看见。
宝儿瞪着滚圆的大眼睛,爬到她身上,暖暖的喊:“妈咪!”
“宝儿?怎么了?”
“妈咪你怎么了?不开心吗?”宝儿贴心的亲亲她的脸颊,糯声糯气的。
阮晴天心情总算平复一点,摸摸她的小脸,“妈妈没事。”
想了一下,阮晴天问宝儿:“宝儿,你喜欢霍璟爹地吗?”
“嗯……喜欢啊。”
“为什么?你不是更喜欢言胥爹地吗?”
“可是妈妈你更喜欢霍璟爹地啊,所以我也喜欢。”小宝贝甜甜的话惹得阮晴天红了眼睛。
原来,她对霍璟,连小孩子都看得出来啊。
此刻,她的心也终于有了答案。
第二天。
阮晴天熬了汤带过去,带着宝儿进门却看见了白发苍苍的霍爷爷。
“爷爷?”阮晴天许久没有见过了他了。
“晴天?”霍爷爷也是有点惊讶。
他挺直着身躯,目光却落在了宝儿身上,宝儿的容貌继承了阮晴天和霍璟,长得粉粉嫩嫩的,大眼睛长睫毛,黑白分明的眼,特别招人喜欢。
“这是?”
霍璟轻笑,“宝儿,快喊太爷爷。”
宝儿乖巧又甜腻的喊,霍爷爷顿时眉开眼笑,伸手去抱宝儿。
“爷爷,使不得。宝儿太重了,你还是别抱了。”阮晴天话出来,却遭到霍爷爷的冷眼,“我力气大得很。”
他伸手抱住宝儿,逗她玩,没一会宝儿咯咯的笑,声音特别清脆欢喜。
“宝儿可真可爱。”
霍爷爷说完,看向阮晴天和霍璟,顺便狠狠剜了霍璟一眼。
霍璟脸色发白,阮晴天心疼,只好亲自解释。
“爷爷,真是很抱歉,瞒着你这么久。”
“哎,当年的事不论对错,你们啊好好珍惜现在。你们说说话,我带宝儿出去玩。”霍爷爷像是找到心爱的玩具,乐呵呵的牵着宝儿出去。
“晴天,过来。”霍璟眯着眼,朝她招手。
“怎么了?”阮晴天过去,看见他要起来,伸手扶住他。
霍璟裂开嘴笑,“躺着累,所以想起来抱抱你。”男人说完,伸手双臂,将她拢入怀内。
她身上的清香味顿时弥漫鼻尖,清冽迷人。霍璟浅浅的吸口气,沉迷的将下巴枕在她的肩窝上,撒娇似的说,“晴天,你回来好不好?”
“我不是一直在吗?”阮晴天被抱得全身暖融融的,心里也不禁暖和起来。
“我是说回来霍家,回来和我在一起。”
阮晴天闻言,微微咬唇,彼此拥抱的姿势,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贴在胸膛的那狂烈心跳,让她知道,他的认真和期待。
“晴天,我再也不会弄丢你了。你回来好不好。”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鼻音,酥哑中带着化不开的悲伤。
阮晴天贪婪的沉溺在他的温度之中,久久不语。
霍璟抖抖唇,害怕的收紧了手臂,“晴天,你还爱我吗?”
“如果你还爱我,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回到我身边。”霍璟的声音低沉且卑微。
阮晴天瞬间红了眼眶,这个自负自傲的男人,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祈求她的原谅。
两次的舍命相随,阮晴天心底的那抹恨,其实早就消失无踪。
眼泪模糊了黑瞳,也打湿了他的肩头。
“爱!怎么会不爱。你知道的,自始至终我爱的只有霍璟。”
“谢谢!谢谢你!”忽然的,她身子腾空而起,霍璟抱着转起了圈圈。
“啊!霍璟,你放下,快放下,小心碰到伤口!”
沈江的那一刀,刺得很深,几乎要他的命。
男人听话的停下,深情凝视,那如水般的目光像是缠绕上来的丝线,一下将她的心牵得紧紧的,阮晴天心跳加速,慌乱的红了红脸颊。
他轻轻的靠近,唇瓣落在她的耳畔,呼着热气,一字一字的清晰落下,“晴天,我爱你。”
两个月后。
霍璟身强体壮的出院。
自从有了宝儿后,霍爷爷一门心思的带曾孙女,别的一概不理。
给霍璟办了家宴后,宝儿拖着他出去玩,顺便认识一下霍爷爷送她的那条哈奇士。
小哈朝着他翻个白眼,傻逼的自己在地上滚,霍璟扶额,“宝儿,要不爹地重新送一只给你了?”
“不要!海莉就有一只,我也要。而且这是太爷爷送我的,我要养。”
霍璟劝说不了宝儿,只好放任不管。
晚上,霍璟瞅着阮晴天一心一意的照顾宝儿,哄她睡觉,完全不理她,很是心碎。
等到阮晴天回房,男人立即跟上去。
“这么晚了,你回房睡觉去。”
“不要!我睡不着,你哄我睡。”霍璟无赖的关上门,直奔她的大床。
阮晴天无语,“给你十分钟时间回自己的房间睡觉。”说完她收拾衣服去洗澡。
出来,发现房间里黑漆漆的,不见霍璟的身影,她扁扁嘴,这么听话?
她揉揉肩膀,摸上床沿,刚躺下去就撞入温热的怀抱,两条手臂也缠着攀附上她的胸膛。
“霍璟?你……”阮晴天恼怒至极,想要推开男人,却被重重的压下,唇瓣也被紧紧的含住。
思念,在这一瞬间全部化成了狂风暴雨,急骤却猛烈。
情至深处,男人在她耳边亲昵宣誓,“我爱你。”
…………
阮晴天睡得很沉。
迷糊被宝儿吵醒已然是中午,男人穿着一声居家服,丰神俊朗的抬手将宝儿丢出去,回来一脸淫笑的将手伸进被窝里,落在她的大腿上。
阮晴天踢开他,红着脸嗔怪的瞪着他。
霍璟一脸不满意,“摸一下老婆都不行吗?”
“谁是你老婆啊!我们离婚了!”
霍璟被气得没话说,将她抓起来,二话不说去民政局—复婚!
离婚证又换了两张结婚证,霍璟笑得春光灿烂,将阮晴天按在身下,热吻袭来。
女人恼怒的瞪着他,“霍璟,你干什么呀。”
男人身躯靠得更近,他沉沉的笑,嗓音性感如潮,“当然是你,老婆大人。”
阮晴天听懂了,脸颊滚烫。
“这里是停车场,你要发疯回家再疯。”
男人却不放过她,“你放心,绝对没人看得到。”
“阮晴天,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只有死别,没有分离。”
水到渠成,男人在她耳边许下今生的承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