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到今,不分城乡,无论南北,或富或贫,童话或者是民间传说,对所有的孩童来说,都是一首轻柔的催眠曲。在外婆轻言细语的讲述中,枕着童话酣然入梦,都是孩童们共同的经历和难以忘怀的温馨回忆。

大约在十岁以前,我都是跟随父母生活在学校,祖母在老家,外婆在县城,能相聚一起的时间不多。所以,一直都很羡慕那些在自己的童年就有外婆给自己讲故事的小孩,能得到外婆的启蒙教育,那是一种多么温馨的享受。

真正能在临睡前给我们讲故事的,是我们家的保姆阿婆,她虽然是个农村妇女,没读过什么书,可在她的脑里,却储存有不少的民间故事,可能,这也是她从外婆那里传承下来的吧。

当然,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是优雅的催眠曲,有些故事听了以后,会让人头皮发麻,常常在半夜被恶梦惊醒起来。

这个故事就是小孩子们又想听又害怕得要命的“人熊婆“。这个故事和在北方广为流传的”狼外婆“一样,在南方,特别是在“两广”讲粤语的地区也广为流传,家喻户晓,但故事情节却要恐怖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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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在一处深山老林里,住着分布零星的几户人家。其中有一户人家,全家四口人,父亲外出谋生,只有母亲和姐弟三人留守在家。一天,母亲要到山外办事,要到第二天才能回来,临行时嘱咐姐姐,晚上要记得请住在山对面的外婆过来陪伴,这样就不会害怕了。

待到太阳快要下山,天色渐渐变暗起来,两姐弟就在门口叫喊“婆带,婆带(外婆的俗称),今晚阿妈不在家,请你来陪我们睡觉。“外婆年纪大了,耳朵又聋,没听到,反而被山里的人熊婆听到了,还模仿外婆的声音回答说:”我还要干活,要把鸡鸭都关好,等天黑以后再过去吧“,两姐弟说,”天黑我们就要关上门了“,人熊婆说”不要紧,关了门我会从狗洞钻进去”。姐弟俩就听话地关好门,在家里等婆带过来。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人熊婆便装成“婆带”的样子从狗洞中钻了进去。姐姐听到声音,就想为“婆带”点燃灯照明,人熊婆担心灯亮后会被发现是假装的,就说“婆带”眼睛痛,不能见光。姐姐又想端来椅子给“婆带”坐,可人熊婆有长尾巴坐不了,就说“婆带”屁股尖,坐鸡笼上面就行了。

上床睡觉时,人熊婆要和弟弟睡床头,叫姐姐睡床尾。到了半夜,人熊婆把弟弟咬死了,开始吃了起来,姐姐被响声惊醒,摸到了床上的血,湿湿的,就问“婆带“为什么床湿了,人熊婆骗她说,是弟弟尿床了。后来姐姐又摸到了弟弟的肠子,问“婆带”一条条的是什么东西,人熊婆又骗她说,是被子的背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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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刚想睡着,人熊婆开始吃弟弟的手指,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姐姐问“婆带”你在吃什么,人熊婆说:“我吃深山米李子,吃来吃去轮到你。”

姐姐这才警醒起来,知道了床上的不是“婆带”而是专门吃小孩的人熊婆,弟弟已经被它吃掉了,很快就要吃到她了。为了逃命,姐姐骗人熊婆说要去拉尿,人熊婆怕她跑掉,就说:“别急,这么黑你拉完尿后怎么能回到床上?让我用带子绑着你的腰身,你拉完尿后就可以顺着带子摸回床上。”然后就拿弟弟的肠子作带子,一头绑着姐姐的腰身,一头握在自己的手中。

姐姐小心地解开带子,绑在尿桶上,然后悄悄逃出卧房,出到厅堂,摸着梯子爬上了阁楼,并把梯子也拉了上去。人熊婆一边吃着弟弟,一边时不时地拉一下带子,问“姐儿还在吗?快回床睡觉吧。”连问了几遍都没人回答,心知不妙,用力一拉带子,只听“哗啦”一声,尿桶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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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熊婆知道姐姐逃跑了,摸出厅堂,听到阁楼上有动静,估计姐姐是躲上了阁楼上,但找不到梯子,就想划一根火柴照一下,姐姐赶紧从身边的酒坛里舀了一勺洒泼下去,把火给浇灭了,人熊婆以为是天下雨,又划了一根火柴,又被浇灭了。反复多次,酒坛里的酒用完了,姐姐急中生智,用力举起酒坛子砸了下去,正好砸在了人熊婆的脸上,同时,姐姐还用力在楼上滚动另一个酒坛子,发出了如雷鸣一般似隆隆声,人熊婆以为是遭雷劈了,吓得赶紧逃走,一边逃还一边捂着被砸烂的鼻子,愤愤不平地大叫大喊:“不犯天,不犯地,雷公劈我大鼻士(鼻子)”。

第二天,母亲回到家,听了女儿的哭诉,看到如此惨状,悲愤欲绝,决心要为儿子报仇,就做了周密的布置。到了天黑,姐姐又在门口叫喊:“婆带,婆带,阿妈今晚不在家,你快来陪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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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到了甜头的人熊婆又冒充外婆过来了,当它钻过狗洞想站起来时,才发现是钻进了一个大铁笼里,妈妈飞快地用锁锁死了大铁笼,把人熊婆困在了里面,怎么挣扎都无法脱身。这时,人熊婆担心自己被杀了以后会灰飞烟灭,就骗人说:“柴刀劈不死我,滚水烫不死我,只有烂溏鸡屎能杀死我。”母亲信以为真,就拿来一坨烂溏鸡屎涂在人熊婆身上。这时,人熊婆的全身马上开始腐烂,但它还是垂死挣扎,叫嚣道:“世上数我最颠狂,世世代代吃人王,丢我上山变蚊子,丢我落水变蚂蝗”。

从此,人熊婆化成了蚊子和蚂蝗,继续吸人血祸害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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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之所以会向小孩子讲述这样一个故事,初衷应该是告诫小孩,小心山里野兽的伤害,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要学习保护好自己。可故事的细节实在过于血腥和恐怖,任是再胆大的小孩听了,也会觉得毛骨悚然,心惊肉跳,不寒而栗。

催眠曲变成了惊魂曲,不少小孩听了这个故事,不仅晚上无法入睡,并且还不敢一个人独睡,半夜三更被尿急醒了,也不敢起来拉,弄得尿床了,床上湿啦啦的,伸手一摸,更加吓得魂都丢了。当年在农村,谁家有小孩夜哭,只要大人吓唬一声:“不要哭了,再哭人熊婆就来了”,哭声会戛然而止,噤若寒蝉。

“人熊婆”的故事,只是我们儿时的一场恶梦,大部分的童话和传说,都具有善良、勇敢、正义、礼仪、乐观等正能量,都是我们成长过程中的“心灵鸡汤”。